【明報專訊】不丹，這個呼籲以GNH（Gross National Happiness）代替GDP衡量國力的小國，強調心靈富足比金錢重要。在保護傳統文化和現代化的拉鋸戰中，他們步步為營，寧願窮，也不要淪落。小國
內全國禁煙，人民穿上民族服裝，禁用膠袋，連歷史上總要流血爭取的民主，他們竟然唾手可得。
Druk Air在霧中成功降落巴羅（Paro），而我帶着懷疑，來到這個被稱為世外桃源的快樂小國。
不丹，地理上離我們不遠，卻一直與我們保持遙遠距離。幾年前，我們甚至不知道在中國版圖邊上有個不丹國。
可是近數年，不丹成為旅遊迷最渴望踏足的地方。夾在中國和印度中間，不丹比這兩大文明古國更義無反顧地維護傳統，房屋一律傳統式，首都Thimphu限制樓宇高度不能超逾五層，人民穿著傳統服裝。為了保護脆弱的傳統，抵擋來勢洶洶的西方影響，不丹王朝在近代甚至奉行鎖國政策，謝絕旅遊與探訪，直到1974年，不丹第四任皇帝King Jigme Singye Wangchuck登基，才首次接待外國傳媒，同樣在1974年，不丹首次批准旅行團進入。到1999年，互聯網與外國衛星電視才可進入不丹，開放數年後，部分電視頻道如MTV，因不適合而被禁。
不丹神秘而傳統，有足以令旅遊迷泥足深陷的authenticity，不丹政府每年還聰明地限制入境旅客，每名旅客入境後須每天花200美元（約1550港元），一趟旅程比歐遊還昂貴。但矜持就有價，如「限量版」對時裝友一樣，「並非人人可達」對旅人有無窮吸引力。
遊客就是一頭兇猛的野獸，能振興經濟也能摧毀城巿。不丹對旅遊業一直謹慎處理，賽果暫時領先，它既得到最富有的遊客，也避過了過度開放的災殃。「最後香格里拉」的標籤輕易落到不丹身上。
可是連最後的香格里拉也逃不過改變。今年初不丹實行民主選舉，獲選的新政府明言將進一步開放旅遊，並加建道路。
「不丹就是變變變，5年前與今天，簡真是天壤之別。」廿多歲的導遊Singay 跟我說。在路上，我們看到大型旅館在興建，據Singay說，不丹去年遊客人數近3萬，今年預計將有5萬。
變是好還是壞呢？Singay不置可否，只說不丹旅遊業是國家第二大產業，國家最大收入是售賣水力發電的電力予印度。
那麼快樂呢？不丹人都快樂嗎，是我們遊客關心的題目，那GNH理論，遊客們出發時總會讀到。不丹人真的都快樂嗎？「當然。」為什麼？「我們沒有罪案，沒有謀殺，沒有小偷。」Singay理所當然地回答，他那理所當然的態度，能令你不得不信服。不丹總有些東西令你看不順眼吧？記者就是鍥而不捨，「我不喜歡有些教育程度低的人，他們吃過檳榔後，把沾在手指的石灰隨便塗在街上。」
兩天後心有不甘，再向另一個導遊燕蒂打探﹕不丹沒有不快樂的人嗎？「八成以上的人都快樂吧。」她補充﹕「欺騙當然是有的，但不丹沒有罪案，政府還提供教育，把國民照顧得好好。」同樣的答案，同樣的堅信。或許就是知足常樂，他們珍惜他們擁有的一切，我們擁有很多，卻把目光與精力放在永沒休止的遠方欲望上。
預告 5月19日（下周一）將刊出「不丹旅遊系列二：城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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