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局隱瞞研究資料數據 公衆難判斷母語教學成敗

【明報專訊】有關母語教學再起爭議，近期有轉趨熾烈之勢，不過迄今所見，不同立場人士所提出來的論據，基本上並無新意。我們認為在政府完全封鎖有關母語教學的研究資料數據，或是只作選擇性披露之下，一切討論都意義不大，因為公衆無資料研判母語教學推行10年來的成敗；倘若教育局在欠缺透明度情况下，憑主觀意願修訂教學語言政策，是否符合學生甚至香港的整體利益，值得斟酌。

這一波母語教學爭議，源於政府將於2009年實施英中、中中上落車機制。但當務之急，應是讓更多人掌握母語教學實踐10年的經驗教訓。

專業抗命 雷其昌校長勇氣可嘉

例如昨日本報報道，至少有5所中文中學實行「專業抗命」，除了英文科以外，不遵守初中必須採用中文課本的規定，實行「名中實英」，暗地裏因應學生的水平，在部分科目或班級以英文課本、英語授課；據教育界形容，中中這種自行分科分流的英語授課，情况普通。由於害怕遭到教育局「懲罰」，這5所中學，只有博愛醫院歷屆總理聯誼會梁省德中學的校長雷其昌，敢於坦承其事，他理直氣壯地說：「明知可幫到學生學英文，為何不能做？」雷校長的道德勇氣，值得敬佩，我們認為正在做着類似行為的學校，應該仿效雷校長的做法，公開承認所管理學校的做法，和取得了怎樣的成效，使得公衆有更多資料作判斷。

這些「掛羊頭賣狗肉」的做法，縱使在一些學校取得成績，但是因為並非系統性質，不能視作具有普遍性的意義。就以雷校長的話來說，他在學校所做，將之定位為「專業研究」，這是個案式的，而有系統探討母語教學的成效，才具有較大的參考價值。可惜，現在只有教育局擁有系統研究的資料和數據，而該局視之為敏感資料，拒絕公布。

警告學者披露真相阻礙公眾實事求是

中大教育行政與政策學系教授曾榮光，曾獲政府委託，花了多年時間追蹤1998及1999學年分別入讀中一的學生（即是母語教學實施的第一年和第二年），在英中和中中的學習表現，研究包括100所中學。曾教授的研究，發現這兩個學年的中中生，英文成績遠低於英中生，雖然科學及社會科學的成績，中中生的增值優於英中生。曾教授其後進一步研究這兩學年學生入讀大學的情况，發現中中生入讀本港大學的機會，只及英中生的一半。

這個追蹤研究，是母語教學實施以來，最具系統的研究，因此所得到的資料數據，最具權威，應該較能反映母語教學到這個階段的成敗得失，對於公衆，尤其是教育界和家長等都具有參考價值。

根據曾教授的研究發現，雖然目前還不宜全面論定母語教學失敗了，但是對於中中學生而言，按數據所顯示，是不公平的，試想，那會有學生、家長願意在起步點就落後的情况下競爭？但是，學生、家長完全無資料和數據，來作抉擇的參考。約兩年前，曾榮光教授曾經接受記者訪問，稍為提及替教統局所做的研究，立即收到教統局警告，要他閉嘴，不能披露更多資料。

反觀教育官員知道曾教授的研究發現後，還片面宣揚母語教學政策成功的一面，不提母語教學對學生成績的不良影響。我們至今依然深信，中文中學同樣可以培養出優秀學生，培正中學就是很好的例子；但是在曾榮光教授的資料數據面前，政府應該做的，不是警告學者收聲、不是隱瞞跟蹤研究的發現，而是要認真檢討並拿出辦法來改善母語教學，只有這樣，才較有可能說服家長不要把子女一窩蜂地擁向英中的窄門。

對於「名中實英」的中文中學而言，曾教授的研究發現，只是證明他們的做法是正確的，是為了學生的最大利益而忤逆教育局的規定，而那些校長竟然因此成為教育當局的「教育罪犯」，實在是莫大諷刺。因此，新一波母語教學討論，我們認為在所有資料都公開之後，才有意義，因為公衆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之後，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才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