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偉﹕地球暖化的挑戰

【明報專訊】上星期，世界領袖雲集日本的北海道討論如何從過量排放二氧化碳中拯救地球。若從美國總統布殊在拖拉了8年後，終於同意到2050年與各國一起減少一半的溫室氣體排放來看，可算是一項成就。

以任何角度來看，是次會議都提醒了我們，控制地球暖化以提供一個可供存活的地球給下一代，是何其迫切。

在香港，市民好像並不太關心地球氣候危機，他們反而比較擔心維港的煙霧、毒菜入口、上環水浸，或巴士加價，卻忽視氣候問題帶來的危機。身處彈丸之地，市民可能覺得他們的所為不會帶來什麼影響，但實際上，只有地球上每一個城市一起行動，才能成功控制溫室氣體的排放。

專家提議的任何調節都是痛苦的。簡單而言，如果要控制因地球暖化所造成的破壞，到了2050年，地球上有70億的人口，每人每年在生活上都不能製造多於2噸的二氧化碳。

以美國人的奢華生活為例，每年每人製造多於19噸的二氧化碳，所需的調節巨大。日本（人均11.8噸）和歐盟（人均8.6噸），調節問題同樣巨大。在貧窮和已發展國家，痛苦可以預期。即使在發展中國家，亦只有印度（人均1.8噸）和巴西（人均2.0噸）數字是在排放限制之下。似乎選擇只有兩個：繼續貧困，或於改善人民的生活質素的同時，而不使用比現今更多的化石燃料。

中國的處境更為惡劣。現時每年的人均排放量為5.6噸，即使只有少數人口享受到30年經濟增長所帶來的消費利益。試問如何叫一個身在南昌的年輕中產家庭，在增購汽車、冷氣或雪櫃的同時，減少三分之一的能源消耗量？

發展中國家拒減排不足為奇

也許中國、印度、巴西、墨西哥和南非的領導人以聯合拒簽北海道減排協議來回應富裕國家時，並不足為奇。他們指這危機是富裕國家在過去兩個世紀造成的，他們已然富裕，理應為解決問題付出代價。一個巴西外交官控訴：富裕國家享用大餐，然後邀請貧窮國家飲咖啡，卻要兩者一起分擔整頓晚餐的費用。

雖然中國現時是世界二氧化碳排放量最大的國家（佔世界的總排放量24%，美國為21%），而且以中國的強勁增長，預期來年會產生更多的二氧化碳，加速地球暖化。就中國和其他發展中國家來講，一切非常合理，因為：一、現在的問題是富裕國家引起；二、富國人均排放量較發展中國家多；三、富國有能力支付費用。

富裕國家的首要工作是籌集足夠的資金，研發新和環保的科技以減少二氧化碳的排放，再減低相關成本以供發展中國家使用。

即使異常樂觀地相信一切可行，事實上我們仍需面對痛苦的調節。即使現時香港的人均排放量是「可敬的」5.5噸，但仍需在2050年前減少三分之一的化石燃料量。所以愈早開始，此後的痛苦愈少。

期望政府或立法會議員強制改革？我個人認為兩者均無此勇氣。但有一點可能有幫助：若油價維持在目前的水平，或保續上升，預計可減少汽油使用量。我們會調低用電量及減少使用汽車。留意自去年11月至今年4月的6個月，美國的汽油價格暴漲，美國駕駛者的行車里數比去年同期大幅減少。為地球節省了大量燃油及減少了大量氣體排放。政客未能解決問題，市場機制可以——只要包括中美在內的政府容許市場自由運作。有沒有政府強硬到可以無視對燃油價格資助的激烈抗爭？我希望有。

作者杜大偉（David Dodwell）為公共政策研究公司Strategic Access總裁。他曾任《金融時報》駐港特派員，是The Hong Kong Advantage一書作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