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夾道 淚雨別兆龍

【明報專訊】隨着最高榮譽葬禮的《英雄交響曲》止息，三短一長的消防落更鐘聲迴盪旺角，棺木上的特區旗緩緩摺合，將性命奉獻香港人的消防員陳兆龍，昨午躺入浩園黃土。逾千名與兆龍素昧平生的市民，扶老攜幼夾道送別人民英雄。有人問：「如此捨身，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誰可以？」烏雲、輓歌、驚雷、淚水，香港的天空和無數對眼睛一起下雨。

嘉禾大廈街坊哽咽

昨天早上，天文台發出雷暴警告，大雨陣陣。與陳兆龍從未謀面的程女士來到紅磡世界殯儀館門外，遙遙向兆龍的靈堂默默念經。10時10分，消防將蓋上區旗的棺木擺上車牌F78的消防車，車頭掛上這名「金斧頭」得主的遺照，8月12日與他同赴嘉禾大廈濃煙中的黃色頭盔，亦被同袍端上車頭乘客位。雨勢停止，靈車開動，馬路右面的40名達官神情肅穆，左邊30名消防員揚手敬禮，陳兆龍展開最後的旅程。

近800名市民在旺角等待良久，靈車在警方封路下抵達嘉禾大廈門前。大廈業主立案法團及區內多個團體代表紛紛獻上花圈，街坊陳女士感觸流淚，「我也經歷過火災，消防員救火救人，真是很英勇，是我心中第一最尊敬的人。才25歲，太年輕了……」尾隨靈柩的兩部車，坐着近20名雙眼通紅的家屬。

稍後，兆龍生前效命的旺角消防局門外，響起陣陣風笛聲，輓歌《安息》、《晨號》相繼奏起。在儀仗隊帶領下，靈車停在消防處長盧振雄等過百名消防人員面前，兆龍生前的戰友緊咬下唇致敬，卻忍不住滿腔眼淚。11時11分，局內敲響三短一長的鐘聲，象徵陳兆龍正式落更。從未和兆龍說過話的消防員說：「兆龍，一路好走，安息吧！」遠在粉嶺的浩園驚雷不斷，籠罩雲雨。

靈柩入黃土 兄淚再難忍

12時15分，靈車開入浩園，雨勢又再適時暫停。兆龍哥哥捧着弟弟的遺照，帶領家人分幾行排開。阿龍生前6名消防同班兄弟，在曳長的樂聲中將靈柩抬到墓穴前，緊張地揭起特區旗，慢慢摺上交給盧振雄。一直強壓悲痛的陳兄接過區旗後，親自按下電動按鈕，弟弟靈柩與頭盔緩緩沒入墓穴，他再也忍不住，幾顆豆大淚珠灑入黃土。「兆龍，不要怕！兆龍，不要怕……」他身後的家人相依支撐着，向兆龍喊出最後的叮嚀。

親人、同袍把一朵朵白玫瑰拋入墓穴，陳家兩名幾歲的小孩抓着腦袋好奇地東張西望，似不知道此別將成永訣，兆龍的侄兒天真地向棺木揮手：「拜拜啦！」

下午1時，天空又再下起大雨。

明報記者 覃純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