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書﹕後現代歷史小說大fusion 香港作家 日本動漫 中國孔子

【明報專訊】編按﹕在中文大學任日本研究系兼職講師的跨媒體創作人何故，最近在「中華書局」出版新作《孔子無雙》，以12個或真實或虛構的人物，透過小說形式，講述孔子生平。

「無雙」之名，取自日本系列電子遊戲，寓意要在當代傳揚中國傳統文化，需借流行文化如動漫電玩滲透之力。

這是作者自述，新人類，新書寫，說的卻是老祖宗的舊故事。

孔子，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儒家，一個既真實又抽象的名詞。

有說儒家文化乃是中華民族的核心價值，孔子則是凝聚中華民族的精神領袖，但自從懂事以來，同胞們對孔子的評價卻是不可思議地兩極化，他既是令民族沉淪的「千古罪人」，卻是不斷被歷朝歷代領導人所追謚的「萬世聖賢」。

某位好友在網誌上代為宣傳《孔子無雙》後，竟出現了這些激烈但有趣的留言：「依家仲有人睇孔子，小弟真係絕望死啦……」、「控制人類思想，想把我們消滅……小弟絕對不會讓『孔佈分子』得逞的！」（取「恐怖分子」之諧音）……

然而，孔子雖然被譽為「大成至聖文宣先師」，但當我們仔細翻查經典，卻發現孔子在有生之年也未曾以「聖人」自居，極其量也只是精通周朝傳統以來教授學生的「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此六種科目的「賢人」而已，後世對孔子的評價會否太過極端呢？

構思《孔子無雙》之初，彷彿是置身於濃霧之中，分不清楚方向，曾考慮過《孔子烙印》、《孔子之道》、《孔子聖傳》等不同類型和風格的書名，卻始終對《孔子無雙》情有獨鍾。誠如某一位網友所言：「不要誤會又是光榮新推出的『無雙』系列遊戲，其實這是一本新出的歷史小說的書名」，對於間接地以日本動漫電玩來重新認識中華傳統文化的年輕一代，《孔子無雙》如此玄之又玄，無疑會令大家產生了無限遐思，這亦正是筆者所苦心經營的。

一直以來，筆者都認為孔子既是高不可攀，更是遙不可及，殊不知筆者教會的某位弟兄，正正就是孔子的後人，筆者更是在為他擔當伴郎時才驚悉真相！後知後覺之間，卻教筆者茅塞頓開，明白千百年來，孔子都是活生生的在我們身邊，問題只是我們是如何理解和詮釋吧！

從李志清的漫畫《孔子．論語》得到啟發，並且由前日中交流會會長井上靖的小說《孔子》有所領受，帶着一連串的疑問創作《孔子無雙》，過程中彷彿就像是接連向他發問：何故您最愛的弟子顏回在病逝前仍然一貧如洗？何故顏回父親顏路懇求您賣掉馬車好讓顏回風光大葬卻斷然拒絕？何故像您一般的君子也會陷於危難絕境？何故您周遊列國十四年也未能遇上明君？何故您的魅力竟可經歷千百年而不衰？何故篡漢罪人王莽竟會假您的名義來奪取政權？……

難道您只是被各式各樣有心人士利用的代罪羔羊？難道漢代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乃是將您推向萬劫不復之險境的元兇？難道您全賴「有教無類」的三千弟子才可以在歷史留名？難道您真的是一位為世所不容的失敗政客？難道您真的如此測不準也看不透？……

叫聖人太沉重

無疑，孔子絕對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偉人，他的偉大，不止於「有教無類」，更重要是他沒有為了討好君主而降低個人對道德的要求，但若說是「聖人」，則顯得太沉重！只因孔子也只是凡人，他也有其欲望和理想，雖然花費了人生中寶貴14年，卻始終無法再次進入政治權力的核心，晚年的生活也不見得富裕，他的最大功績，正是由他所修編的一系列經典，為中華民族樹立了一連串道德標準，至於後世如何曲解了儒家的學說，又或是濫用了孔子的名字，又豈是您所能控制？

「不知命，無以為君子也。不知禮，無以立也。不知言，無以知人也。」

這是《論語》的最後一句，筆者也刻意藉此來完結《孔子無雙》。根據錢穆大師的解釋：「不懂得命運，沒法做君子。不懂得禮制，沒法自建立。不懂得語言，沒法判斷人。」，在此瞬息萬變、知識氾濫的現代社會，我們有誰自信「知命」、「知禮」和「知言」呢？

撥開雲霧見孔子，孔子無雙有誰知？共勉之。

文 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