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吾﹕勇敢何解？

【明報專訊】執筆之時，一起在報紙寫專欄的佐保暢子小姐傳來一條新聞，說關楚耀和衛詩在東京涉嫌高買，搜他們的袋子後發現大麻被捕。問我，香港有沒有報道。我說還沒有，也許他們沒有很紅吧？到昨日傍晚新聞終於曝光。有什麼事情還比艷照門事件更爆更炸？

謝太太走出來，報紙就說她勇敢面對。真的是這樣嗎？

也許是的。她是一個勇敢的女子。她受了很多傷，她的家人也是。

回頭看，看看事件有多壞？如果要我找出壞處，也許只有一個。就是，我們對所有人的陳述說辭，也會抱不信的態度。2009年3月1日，「星期日生活」的陶囍氏說謝太太的說話：

「事後看，這個鋪排背後說不定也是一場公關操作，但比起『很傻、很天真』的記招，這種交心，無疑更容易讓人相信和接受。」

基本的邏輯告訴我們，現在，人面對任何人的說話，都不會先相信那些字面的意義，而會先揣摩那個人背後的誠意。我們不相信女主角說自己「很天真，很傻」是她真心的想法。而謝太太說的「貓哭老鼠假慈悲」也極有可能是炒作新聞的佐料。這句反覆使用了3次的七字經，全盤否定了男主角也許是真誠的後悔過自己所做過的事。

事到如今，有些「好心的」香港人發聲明支持什麼人復出，說要「給事件中的女主角重生機會」。請想想，是什麼人置這些女主角於死地？是事件中有份看過照片、談過照片、說過照片的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現在就把「說話的女人」當成勇敢的人，負法律責任陳辭的受害者（至少我相信，一個人被盜取了錢包，報案的人，也可稱他作受害者吧？），就說是「貓哭老鼠假慈悲」，邏輯上合理嗎？

艷照事件動搖整個香港

再者，直至今天，都沒有證據證實陳先生有意圖或企圖把照片發放至全世界，把責任放在他頭上。說陳先生「沒有制止事件」，又是不是合理的指控。我明白事件中所有女主角所承受的壓力，但是，壓力的源頭來自愛看熱鬧的人性。那個指控，請指向所有看過照片的人，而不是他。

也許，陳先生真的有心，希望所有女主角的well-being是重要的。但是，我們會不會相信？而我們的信任，對陳先生又重要嗎？也許不。但那一句「勇敢站起來」，提出「正義的指控」，這些話，對不起，我真的不覺得是合理和合邏輯的。上年，電視台在一個叫《我的2008》的節目中，找了阿Sa蔡卓妍當了其中一輯的主角，起題「妍後一個人」。阿Sa一向都像低低能能的傻大姐，阿嬌看起來好像比較硬朗和沉默。聽行內人說，蔡小姐從來是有主見會思考的一個，而且她屬「精甩辮型」。是耶非耶？聽她一句就知真偽了，蔡小姐評論艷照門事件，有說成件事最大的得益者，是她，因為她可以得到更多的「單飛」的機會。她說：「整件事，沒有一個人是贏家。是所有人都輸，是所有人都輸。」

這件事動搖的，我說過不止一次，是整個香港。涉獵的，包括娛樂工業的運作模式、偶像的價值、家庭教育、社會氛圍、男女地位、性教育、網絡管制、發表自由、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媒體跟人的關係等等的課題。看着謝太太跑出來「哭訴」，我心中當然有閃過一絲同情。但是，走到街上，中西報都大字標題說「我受夠了你」。你覺得陳冠希「或許有可能」真心後悔嗎？你就知道，很好，你對事情的判斷力，沒有進步也沒有退步。歷史沒有令我們學到我們應學到的，這是歷史的教訓。這是黑格爾說的，別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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