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周記﹕孤獨的原因

【明報專訊】上期寫過《宿命主義》，有讀者來郵說，他/她的愛情故事正是命運的差遣。我無意再辯論有沒有宿命這回事，不論有或無，我們還是要活下去的，對不對？

讀者的來信卻令我想起別的事情。我們確實無法控制在什麼時候遇上什麼人，但這就是許些人孤獨的原因嗎？我不禁狐疑：「愛情」這兩個字是不是被人搞得太玄妙了？它既是「命運」，又是「緣分」，還要講求「時機」。講來講去，我們就是不相信，自己能為自己的愛情負責，自己能令自己不再孤單。

我想起朋友甲，30來歲，恨拍拖、恨結婚，恨生子，卻「不幸地」孤單了好幾年。每年的情人節和聖誕節，她總要感懷身世一番，此時你萬萬不能約她去行街食飯，因為你的邀約，等如提醒了她沒有男朋友，又或等如要她兜口兜面看見街上「依泣」的情侶，傷害到她的情感。

友甲孤單的日子愈久，感懷身世的時間就愈頻密。她的網誌與Facebook上充斥着幽怨的文章，內容萬變不離其宗，主旨均是「我好孤獨我好慘」。友儕最初看見她呼天搶地的網誌，都表示關心慰問，但當她每三五七天便呼天搶地一次，朋友們開始習以為常，繼而變得冷淡漠然，最後更開始避之則吉。

有一回，她的姊妹說要給她做媒人，最後媒人卻與那個配對男結了婚。友甲於是更加相信，自己有一條「被人搶男人」的命。她怒斥姊妹背叛了自己，縱然，那個媒妁之會從未發生過，她根本沒見過那位「原本屬於她的新郎哥」。

想到友甲這例子，我愈發覺得，一個人孤獨，總是有其原因的。假若我是男人，遠距離觀察過友甲的思想行為後，老實說我已沒有意欲進一步了解她。這不涉及命運，也不涉及緣分，更不涉及時機。

我想，還有很多孤獨也是能夠解釋的，不論是「公主病」，抑或是「電車男」，說到底都是性格的缺陷。奈何人們總慣於諉過於人，又或者諉過於命運，於是在戀愛失敗後，又或是獨守空幃時，當事人寧可跑去買催運水晶，卻想也沒想過要檢視自身的缺陷。

文 Jewel （jewelc9@google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