繪畫大師江啟明素造精彩人生

(綜合報道)

(星島日報報道)跟七十八歲的本地素描大師江啟明做訪問，得着除了是一本親筆簽名的畫集之外，我還學會了凡事不能只看表象：驟看江老師說話時眼神專注，從不左閃右避，原來他飽受病魔困擾，左眼失明，右眼亦僅餘四成視力；看他的《香港今昔》街道素描畫作，以為他仍眷戀昔日舊事舊物，是集體回憶的捍衞者，豈料他卻主張「舊咗就要拆」，更笑言：「我咁老咪一樣要死！」或許是其身上有太多的「估不到」，才令江老師的人生特別精采和豐盛。文：Dicky 圖：褚樂琪、被訪者提供、星島圖片庫

　　在娘胎中已有天分！

　　江啟明和筆者侃侃而談兩個半小時，說得最多的是：「唔係我『牙擦』認叻，但……」不要誤會，江老師絕非囂張自大藝術家，只要和他閒聊片刻，你就會感覺到這位滿頭白髮的長者，那份平易近人、笑容可掬，還帶點幽默的親切感。以上那句口頭禪，只不過是肯定了江老師在藝術界的貢獻而已。他於1995年獲香港浸會大學林思齊東西學術交流研究所授予榮譽院士，同年獲委任為香港藝術館顧問；2006年獲香港特別行政區頒授銅紫荊星章，以表揚他在藝術界的貢獻；2008年他又獲得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香港藝術發展獎2007」之「藝術成就獎」。「唔係他認叻」，但江老師的威水史真的一籮籮。

　　自幼家貧，讀到中三停學的江老師，究竟何時發現自己有繪畫天分？「在我媽媽的肚裏面已發現！」讀初中時，有一天美術老師「的」了他見教務主任，在一眾老師前問他：「江啟明，你承不承認我是你的老師？」被嚇到面都青的他連忙點頭說承認，那老師即說：「好！這樣我就扣你一分，你本來是一百分的！」這段「牙擦史」，江老師今天仍歷歷在目。

　　左眼失明仍堅持作畫

　　大部分畫家都會以鉛筆或木炭素描作為起步，但江老師卻一反傳統，以一支墨水筆走天涯，「無辦法，當時屋企窮，為方便投稿搵食，惟有用黑色墨水筆畫畫。」萬丈高樓由地起，紥實的素描基礎，造就了江老師日後精細的水彩畫畫工。他畫的水彩畫，以宇宙光為四色素——藍（寒）、黃（光）、紫（電）和紅（熱），「『寒光電熱』是衍生物質的顏色，層次很豐富和複雜，特別傷神！」江老師此言非虛，多年來，他的左眼一直受黃斑點病變困擾，早年已喪失視力。然而，他卻沒有停止作畫，上世紀九十年代初，雙親和妻子先後辭世後，江老師拿着畫筆，走遊列國，每到一處就以顏料將當地美景，活現在畫紙之上。

　　可惜，上天似要作弄他，2005年他右眼忽然受細菌感染發炎，眼前漆黑一片，「去到東區醫院，甚麼也看不見，忽然聽到有人叫聲『江老師』，原來那醫生是我學生，個心即時定番。」經治療後，右眼只餘七成視力；為免被色彩刺激眼球，江老師只好停畫水彩畫，閒時以一支5B鉛筆畫素描。不過，上天似有意和江老師作對，去年底右眼再次發炎，現時視力只得四成。「可能上帝覺得我畫夠了，要我收山！」

　　轉而發展寫作興趣

　　於下月舉行的《香港今昔》展覽，將展出大部分江老師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於中大教書時所畫的街景素描作品，包括油麻地警署和黃泥涌街市等。「那時帶住班學生通街畫，並要在個半至兩小時內完成作畫，就這樣練成了快速作畫技巧。」他又說這批作品談不上有甚麼藝術性，只是記錄當時香港的民間面貌。物換星移，今天古舊建築愈來愈少，人人高喊捍衞集體回憶，江老師卻大唱反調：「我不明白，為何現時的年輕人，仲多聲氣過班老人家？我們這班老人家都未出聲，那些後生仔女就話要懷舊，我心想：『你點懷舊呀，你都未出世？』」他補充，只要有需要，拆舊建新是很正常的事：「度度都話唔畀拆，點得？我咁老咪一樣要死，無話舊就一定要留低。」

　　人氣電視劇《巾幗梟雄》中的柴九經常說：「人生有幾多個十年？」江老師正享受他的第七個十年，兩年後，將開展其第八個十年的新一章。這兩年，不能畫畫的他並沒有放下筆桿，不過卻由畫筆轉為原子筆，向寫作方面發展，「偷偷話你知，我打算寫一本小說，以我爸爸為主角，未知成不成事，但我會嘗試，寫唔到先再算。」我很相信，江老師這兩年，以及他第八、九和更多個十年都很豐盛和快樂，因為他擁有一顆永遠積極的心。

　　後記：這個快樂靚仔！

　　江老師很愛說笑，拍照時我說要放盆蘭花作襯托，他即說：「我個樣唔夠靚，所以搵盆靚花影相呢！」翻閱老師的畫集，我說為甚麼不見有他的自畫像？「我咁靚仔，一畫就被人買清光啦！哈哈！」

　　想影他笑逐顏開的一面，我叫他想一些快樂的事，他說：「今天認識到你，就最快樂！」江老師，能認識到你，我也很快樂，真的。

　　■江啟明說，藝術家作畫必定要注入感情，「硬磞磞的只有建築師才畫得出！」

　　■2006年，江啟明（右）獲香港特別行政區頒授銅紫荊星章。

　　■《黃泥涌街市》

　　■《中央市場》

　　■地盤工程素描

　　■以宇宙色繪畫的《吳哥都城》，畫工精細。

　　香港今昔──江啟明素描展

　　日期：6月11日（四）至7月2日（四）

　　地點：尖沙嘴海港城•美術館

　　時間：11:00am至9:00pm

　　查詢：2988 82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