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報專訊】我其實不贊成建立電影圖書館,我認為現在圖書館最大的作用是保存舊片,翻新舊片,其他如導演回顧、資料儲存等都不用佔地建館,即使片庫也可存於硬碟中,有需要才翻新。世界上沒有一個片庫比網上空間大、比它更環保,省下的錢不如資助拍片,擁有版權。
文字數碼化
我甚至認為中央圖書館在將來也顯得多餘,我覺得應把地賣掉,省下人手,在各區成立小圖書館,為將來網上傳輸作準備,甚至出資把印刷文字數碼化,google books如果過了反托辣斯的一關,出版業將起大革命。
我反對西九文化區,文化是時間與藝術結晶品,不能打造,只能一點一滴浸淫,蓋了文化區,不一定有文化,只要在大型建築預留空間,政府與發展商交換空間,把文化區拆細融入人群中,壽命更長,但政治人物總喜歡打造政治墓碑而稱之為文化區。
因此我認為完全沒有需要設立文學館,為什麼要一座文學館?是作家需要文學館,還是讀者需要文學館,文學館會令文學更普及嗎?會令作家產生更出色作品嗎?文學可以展覽嗎?
邏輯文理皆缺
香港文學館倡議小組在報章刊了半版廣告,以「文要有學,學要有館」為題支持設立文學館,暫且不說「文要有學,學要有館」這標題如何粗疏,邏輯文理皆缺。
小組爭取設立的理由如下﹕「文學是各種藝術的根基,西九文化區如要生態完整, 是須要文學館的。」我認為文字是各種藝術根基比較貼切,藝術涵蓋文學,但文學涵蓋不了藝術,尤其多媒體藝術更與文學表達愈走愈遠。如何決定生態完整的標準,這字很虛。
文中又寫﹕「如果香港的文學與藝術教育基礎做得好,本來毋須文學館……要培養,要補救,最為基本的文學教育,又豈可缺席?」
文學館可補救文學教育嗎?可以培養文學水平嗎,文學教育不應在學校培養嗎?培養欣賞水平只能多讀,培養寫作水平只能多寫,這跟蓋一個館有什麼關係呢。
聯署書又寫道﹕「文學館之設,正好使民眾可以見證香港文學論述的形成過程,使各方面的文人雅士可以參與和討論,並與公眾交流學問,賦予香港文學的公共性格,使文學由私學成為公學,也使分散香港各處的文學活動,有個聚焦之地。」
文學論述的形成過程是學術研究,文學研究者的工作,大學教授可為,個別市民可為,論述過程不是演唱會,民眾通過閱讀見證,可在刊物批評或發表,需要一個館嗎?什麼是文學的公共性格?文學什麼都要,就是不要公共性格,文革年代的中國才要公共性格,文學為政治服務才要公共性格(黨格)。至於文學活動,分散各地各處不是更有生氣嗎?龍應台要在星巴克寫作才算公共論述嗎?要在文學館開記招才算聚焦,難道大學不成?圖書館不成?
文學聯誼會?
「文要有學,學要有館。」
「文學需要的空間和資源不多,只需一座獨立的文學館,有展覽廳、演講堂、活動室、書店、茶座、咖啡室等,便可以了。」這個結尾實在令人泄氣,展覽館、演講堂、書店、茶座,任何一間大學都可具備此功能,中央圖書館勝任有餘,倡議小組是否只想要一個坐落在西九的聯誼會?
符而成字,字聚而文,文美成學;這是我對符號演變的簡單理解。
「文要有學,學要有館。」這樣的文字水平,竟由全港文學、文字工作者背書,讓人失望,讓人沮喪。
作者為著名電影導演 育有3名9至15歲子女
文﹕張堅庭 ting56@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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