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法蘭克福﹕異見作家參加法蘭克福書展 中國不高興

【明報專訊】適逢中共建國六十周年，不但內地一片鑼鼓喧天，在歐洲，中國也成為閱讀界盛事法蘭克福書展的主賓國。十月中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將帶領千人代表團赴德，同時書展方亦邀請流亡各地的異見作家參展演講，引起內地官方代表團不滿。書展場內，一幕政治與文化角力正在上演。

德國法蘭克福書展是公認最重要的書展，今年將有一百○一個國家及地區、七千多間出版社參君，展出近四十萬本新書。書展始於一九四九年，與新中國同歲。兩年前展方早就邀請中國任今年的主賓國，中國新聞總署並已組織作家參與近五百項活動，連同出版社、文化界人士等，中國代表團將近千人，由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帶隊赴德。

然而中國的聲音不應只屬於官方，不少流亡作家與異見人士亦獲書展方邀請，或自動參與書展活動。九月中一次預熱研討會上，中國便向法蘭克福書展當局抗議，拒絕與異見作家戴晴及貝嶺同場演講，引起德國傳媒群起聲討中國團隊，最後兩名作家以「聽眾」身分參加研討。

事隔半月，流亡海外的貝嶺確認他已獲主辦方正式邀請，於書展開幕時再臨法蘭克福，名正言順地演講。

從施壓的中國政府代表團到不忿被逐的作家，以至本應站緊堅守自由立場的書展當局，一場「誰話事」的政治角力，至今或算告一段落。

貝嶺回應記者電話查詢時指出，上周五剛收到法蘭克福書展代主席博思（Juergen Boss）的電郵，邀請他於十月十四至十八日到臨書展，在開幕當天參與一場研討會，並於閉幕禮上簡短致詞。

開幕研討言論出版自由

事實上，是次開幕研討會以「言論自由、表達自由、出版自由」為題，對於經歷過九月研討會風波的貝嶺，以及主賓國中國，可謂相當諷刺。

貝嶺是文學雜誌《傾向》主編，二○○○年因雜誌刊載「王丹」與「反共產主義」等禁語，而被鎖入大牢。雖然該文在出版前最後一刻已「自我審查」及時刪走敏感字眼，但貝嶺其後仍被驅逐出境，流亡美國。貝嶺本來想在九月十二日的「中國與世界——感知與真相」國際研討會上披露此段個人經歷，談論種種內地出版怪現象，如文字內容逐級審查、買賣國際書號，以及討論內地文學需要出版自由的重要。

然而，當貝嶺在美國波士頓出發前往德國前三天，他接到書展國際部主任Peter Ripken的電話，婉轉地表示，因中國代表指若有海外流亡作家或異議人士在場，便不參與研討，建議他與北京異議作家戴晴放棄德國之行。貝嶺與戴晴決定如期出往，更在研討會上致詞。八九六四期間駐德的前中國大使梅兆榮、作家莫言等組成的代表團即時拉隊退席。梅兆榮指出，「獨立作家並不代表中國人民」。貝嶺苦笑回應，「我們從來不是要代表中國人民，我們只代表自己」。對梅兆榮說過「給我們上民主課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貝嶺說印象非常深刻。

事件發生至今約半個月，書展方態度與反應都有戲劇性轉變：當貝嶺與戴晴被阻參與研討會，代主席博思先是公開聲明指研討會與中國新聞總署合辦，因此與會名單需徵得雙方同意。由於中國官方拒絕讓貝嶺等人在場，故書展當局向新聞總署妥協。此聲明一出，德國傳媒群起批評，質疑「中國新聞審查擴展到法蘭克福書展」，連法蘭克福巿長亦批評展方未能守住自主權。博思於研討會前的十一日再發聲明，指後悔讓步太多，會確保書展的言論、表達與出版自由。

十二日研討會上，戴晴與貝嶺先在開場時致詞，中國代表團退席抗議。博思表示，「是項項目變動未能及時知會各與會者」，並向中方致歉打圓場，中方代表團返回席上討論，使研討會順利完成。貝嶺與戴晴後來在研討會上以聽眾身分舉手發言，「我指出這場研討會欠缺水準，因為我們只可做聽眾，平衡被打破，成為一面倒的單元聲音」。

貝嶺認為，《法蘭克福匯報》、《德國之聲》等傳媒連日跟蹤報道，逼使書展方改變立場。

文 鄭依依

編輯 曾祥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