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好綠

機場巴士上

那女士就坐在我後面,沒法不聽見她的聲音。

「我也喜歡這裡有樹,不過我喜歡綠色的樹。」機場巴士的窗外,可以看到台北市馬路兩旁的樹,冬天,就算不落葉的樹木,也不可能滿枝翠綠吧。

她旁邊的朋友問:「你喜歡什麼顏色的房子?」 

「藍色玻璃外牆的。」她答:「我是把XXX當作dream house了。一個單位一千九百呎,三千多萬(港元)左右吧,不過窗外沒有景,要看到園景的,要二千多呎的單位。不過呢,這就要為地產打工一輩子。」

她靜了一會,忽然興致勃勃:「我們回去,找一些好的投資,好不好?」

在香港,要麼你是地產商,不然全人都是替地產商打工。每人心中的理想居所,可能都不一樣,但都會期望活得好,只是再苦苦工作,儲錢速度卻總是被房地產升幅拋離──炒樓炒股,就是唯一突圍的出路?

在台灣,就有各種各樣的社區營造項目,大多由專業團體和市民發起,政府亦會投入資金經營。房子會舊,社區會老,拆掉或者改建成商業區,原本的社區網絡很難再保存,其實街坊是可以一起參與重新注入新活力,方法可以由最簡單的綠化修葺到利用社區本身的人文景觀再發展。一九九九年我去台灣採訪廢置空間如何再造成藝文特區,二零零六年又去採訪有點類似調景嶺的寶藏巖,如何留屋又留人。十數年來,慢慢地這些社區營造計劃都在各區開花,雖然有時結出來的果實和想像的不一樣,例如寶藏巖多了藝術,社區卻在縮小,然而這些項目似乎已經不會再輕易因為政治變化而消失。

在香港,三千多萬的單位也不過被高牆圍起,所謂「園景」,都是人工種植的花花草草,只有學校網,沒有社區。

機場巴士到了機場,第一站是第二航廈,第二站才是第一航廈,後面的女士知道要在第二站下車,卻誤會了是那是第二航廈,馬上不高興:「國泰這樣大公司,放在第二。」

我下車,聲音遠去,教香港人驕傲的可否不是大財團,而是豐富各有特色的社區,和自然共存的幸福個人?

專欄作者

  • 陳曉蕾, 專欄作家

    獨立記者, 關注香港可持續發展議題, 著作包括: <剩食><香港正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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