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揀啱童書】教壞細路+低俗欠養份? 暢銷童書魔法師拒絕妥協

蘋果動新聞

早前到不丹登山,然後轉到尼泊爾,在返港那天下午我在書店跟全球知名童書作家Andy Griffiths碰面,本來安排飛往他老家悉尼做訪問,因為實在體力不支,幸得出版社幫忙,可以把握僅有時間,在他轉飛英國前在港會面,不至於失諸交臂擦身而過,這真的是彩數。

Griffiths的作品樹屋系列不單是澳洲學童至愛,更在三十多個國家出版,有不同語言版本,並連續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書榜,厲害吧!一個童書作者能夠攀到這個位置,究竟在創作上有甚麼必殺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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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y Griffiths勉勵創作人不要隨波逐流。

出道舉步維艱 作品遭狠批
天馬行空?未免老生常談,可能只是舊酒新瓶,萬變不離其宗吧!原來通通不是!作者剛出道的時候,其實是舉步難行,作品備受爭議,有書店要將他的存貨下架,又以各種各樣理由退書,有的送上一個客客氣氣的下台階,但也不乏嚴辭下逐客令。無論如何,對剛加入寫作行列的新丁來說,肯定是不輕的心理負擔。

作品被要求下架原因何在?大家不妨先看看書名:《Just Stupid!》、《Just Disgusting!》、《Just Crazy!》,嘩!教育界「有識之士」標題先行,一看書名就急不及待予以譴責,衞道之士也紛紛爬上道德高地附和這些知識分子,嚴斥這些出版物「低俗欠養份」、「教壞細路」,誰說西方的月亮特別圓,鼓勵多元包容,原來都是一樣「道德掛帥」的。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當然容易,如果我們坐時光機回到昔日小學教室,你定必見到自己曾經為屎尿屁而笑翻了天,這本能就和搔腋窩而失笑一樣。小鬼們感覺最輕鬆自在的時候就是拉屎、撒尿、放屁等大人認為不雅之事。所以但凡提到屎尿屁,小孩首先產生一種釋放的快感,繼而引出其後的開懷大笑。偏偏衞道者認定這些課題是低級趣味,髒就是髒,難登大雅之堂。其實,事事都站在道德高地上將情感壓抑,除了為自己頭上放置光環,自我感覺良好外,又得到了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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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出版到104層的《樹屋系列》。

非常老師 手上紋身滿佈
Griffiths的作品特色正正是反對這種事事講求「道德正確」、故事角色一定要正經八百、結尾一定有道德訓誡。「讀者縱然是年紀小的一群,大人才不要看輕,他們不但有判斷力,更具備辨別是非能力。根本不用成年人凡事安排妥當,務必踏上人生的康莊大道,真正的成長,是讓他們自己發掘一條適合自己的路向,鍛煉個人勇氣、建立自我,這才是個人成長中最重要的一環。」

Griffiths用自身經歷作例子,說自己年輕時曾經幻想當一個搖滾樂手,但發現自己連丁點兒的音樂細胞也沒有,基本樂器也未能彈奏流暢自如,心知技不如人,便轉行當老師。但他也是個非常老師,採用活動教學法,用問答形式讓學生們參與討論,自小學懂怎樣發問。訪問期間,最吸引我視線的是Griffiths手上密密麻麻的紋身,這稱之為「炸手」,多見於搖滾歌星或職業足球員,叫人難以想像他曾是位「人之患」及童書作家,我問他可有為自己的紋身擔心過別人的目光,他的回應簡單直接:「我只想做自己。」還給我解釋每個紋身來源,背後是不同經歷,包括自己創作故事裏的人物、古怪機器,女兒就在他的手踭位置佔一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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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裏不少造型都可以在他雙手的紋身圖案找到。
Griffiths女兒的紋身就在他手踭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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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人「不要隨波逐流」
他認為人必須相信自己、認識自我,不要隨波逐流,隨便向環境妥協,這是一個創作人應有的基本態度。今時今日,不少作者或是出版商都以市場主導為前提,那裏有商機,就調節出版內容迎合該處的讀者口味,說穿了就是顧客至上,但作者可有另類想法,「如果今天為了某種原因去改變出版理念,甚至轉換創作風格,明天大可能為其他市場作出另一些讓步。」他續說:「我的作品是地道澳洲幫,沒有刻意凸顯本土文化,創作是以一般孩子常用字為主體,喜歡的讀者就喜歡,不喜歡也沒關係。」

衞道人士批評他的作品低俗,如樹屋系列故事主角發明的古怪玩意,完全是搞笑瘋狂,增添了不少令人噴飯而又饒富趣味的意外轉折。讓看似換湯不換藥的追趕跑跳碰,卻不斷產生出人意表效果,輔以誇張情節及無厘頭的搞笑手法,令故事節奏緊湊之餘,也讓讀者開懷大笑,看罷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筆下的主角,他們往往是為了解決一個問題,而生出更多問題,但共通點是他們帶着勇氣、好奇心一試再試,鍥而不捨。這正是要傳遞的理念,瘋狂意念最為孩子接受,可引起他們閱讀興趣,從而逐步認識故事背後的理念。反觀現實世界我們看看身邊的人,包括那些政客,往往是將問題掃進地毯底了事,逃避現實,問題從來沒有解決,與其靠一口甜言蜜語掩蓋事實,倒不如直接了當指明愚蠢就愚蠢、討厭就討厭嘛!」

大家用心想一下,作者由書名用字到內容,採用直白方式,重直接溝通不重辭藻華美,這令我想起了新鮮出爐諾貝爾醫學獎得主日本學者本庶佑,他說做一位科學家最重要的是好奇心與勇氣,永遠不要輕易放過研究中的偶然發現。他提醒學生「不要相信教科書」,教科書亦會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你必須心存懷疑,自己去思考為甚麼。」這日本醫生認為要將精神時間放在實際科研工作上,不走捷徑,用上十年精力去找答案。由創作人到科學家,都異口同聲認為成功就是忠於自己理念,不輕易因環境改變軌道,人云亦云,大家可反問自己,我有這份堅持與耐力嗎?他們所說的殊途同歸。

 

採訪:鄺穎萱
攝影:潘志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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