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五生爭取破髮禁 擬待成年後提民事訴訟「改變需要時間同努力」

中五學生林澤駿向平機會投訴校規禁男生留長髮涉違《性別歧視條例》,引起社會巨大迴響。林同學接受《Yahoo新聞》訪問時表示,不期望今次申訴可立即改變現況,擬待成年後入稟提出民事訴訟,由法庭判決學校「髮禁」是否違法。事件公開後有十多位有同類遭遇的學生主動接觸林同學,林希望成為「前人」,踏出第一步替後人「種樹」,讓以後的學生有選擇髮型的權利。林希望受髮禁所困的學生有所堅持,「改變係需要時間同埋共同努力」。

16歲的林澤駿就讀東華三院黃笏南中學,全級成績排60多名,閒時彈結他、打機和看Youtube。林原本過著尋常學生生活,但早前因頭髮「過長」,遭校方警告或每日記缺點甚至停學處分,最終被逼剪髮。上周三林同學拍片上載社交媒體,公開向平機會申訴的原委,觀看次數截至本周累積近70萬。

林澤駿在社交媒體Instagram的短片累積獲近70萬次瀏覽量。
林澤駿在社交媒體Instagram的短片累積獲近70萬次瀏覽量。

林同學透露,當初已作最壞打算,萬一無人關注或遭校方更嚴厲懲處,結果迴響出乎意料,更有十多位學生接觸林,反映留長頭髮遭校方阻止和批評,「好多人都同我講,佢都好辛苦喺校規底下,有啲人選擇同學校高層辯論......」林同學希望這班學生可以找到相關人士或機構幫忙,「堅持落去,改變係需要時間同埋共同努力。」

平機會安排雙方8月初調停

其中一名學生更透露比林更早向平機會投訴,但調停以失敗告終,預計本月收到平機會的調查報告。該同學曾諮詢過港大法律學院師生,與林一樣擬成年後循法律途徑申訴。林續指,平機會安排林與校方在8月初調停,但林不抱期望,稍後將諮詢律師,「我諗大機率都會係等成年之後做民事訴訟,去到判個案例......前排湯家驊(行政會議成員)都話學校真係大機率違法。」

林同學考慮成年後,循法律途徑申訴,爭取打破學校「髮禁」。
林同學考慮成年後,循法律途徑申訴,爭取打破學校「髮禁」。

林同學竭力爭取的,是選擇髮型的權利,而非被規定應留長或短髮。林中四起有性別焦慮,性別認同偏向中性,「高中開始對自己(性別認同)唔係好確定,想探索多啲,覺得自己唔係好啱太陽光表現。」林正考慮18歲後到公立醫院「性別認同診所」諮詢醫生意見。

林同學形容,從高中起覺得自己性別認同偏向中性。(受訪者提供圖片)
林同學形容,從高中起覺得自己性別認同偏向中性。(受訪者提供圖片)

老師調侃:無錢剪頭髮?

林覺得留長髮更適合自己,但長至蓋耳已遭校方警告。老師屢屢向林施壓:「不如你讀完書、畢咗業先搞啦;你將來入咗社會先搞啦;你可能做咗校長再搞啦。」最難受是一位老師調侃:「係咪無錢剪頭髮?」林憤憤不平,「無了解我就妄下判斷,唔係一個好老師嘅榜樣。」身邊同學大多以「八卦」心態看待事件,只有熟人才表態支持。另有學校老師對林說,昔日不少學生崇拜樂隊Beyond,都會留長髮。

網上輿論不乏支持林同學爭取打破「髮禁」,時事評論員梁啟智在社交網站分享長髮時期的舊照,「你看我,留長頭髮二十年有多了,還是好端端的啊。」(梁啟智facebook專頁圖片)
網上輿論不乏支持林同學爭取打破「髮禁」,時事評論員梁啟智在社交網站分享長髮時期的舊照,「你看我,留長頭髮二十年有多了,還是好端端的啊。」(梁啟智facebook專頁圖片)
立法會前議員梁繼昌亦在社交媒體分享讀書時期長髮造型,並稱當年為副總領袖生﹑現為醫務衛生局局長的盧寵茂以此長度作為「執法」標準。(梁繼昌facebook專頁圖片)
立法會前議員梁繼昌亦在社交媒體分享讀書時期長髮造型,並稱當年為副總領袖生﹑現為醫務衛生局局長的盧寵茂以此長度作為「執法」標準。(梁繼昌facebook專頁圖片)

部份立法會議員對此有保留,例如鄧飛稱男同學較「大汗」,故學校要求男生留短髮;朱國強稱男學生要蓄短髮,女學生則要束髮,學校是一視同仁處理,故並非歧視。教育局局長蔡若蓮則相信校方可專業處理。

教聯會副主席鄧飛強調男同學多汗故要留短髮,他在大學時代參加電視節目《江山如此多FUN》,梳了一中間分界髮型。(電視截圖)
教聯會副主席鄧飛強調男同學多汗故要留短髮,他在大學時代參加電視節目《江山如此多FUN》,梳了一中間分界髮型。(電視截圖)

「髮禁」議題在網上也激起熱烈討論,林同學說,部份人對事件看法有滑坡謬誤(Slippery slope),將事件因果關係誇大或無限推論結果,例如擔心一旦讓男同學留長髮,日後就容許男生入女廁;又有人質疑學生權力比學校還要大,「完全唔係。我已經被迫剪咗短髮,都係使用法律賦予我嘅權利去投訴,過程由下而上,我係好渺小。」

林同學慨嘆,部份成年人對學生有刻板印象,「佢哋諗年輕一代諗得好死,好似諗我哋想犯法咁。我出嚟問呢樣嘢係咪合理,佢就會話我係咪想挑戰學校底線?」林同學希望有空間討論,「唔希望每次提問嘅時候,一句『冇需要討論』就完結。」

林同學希望有討論空間,讓學生提出問題,並與成年人平等交流。(受訪者提供圖片)
林同學希望有討論空間,讓學生提出問題,並與成年人平等交流。(受訪者提供圖片)

「好孤獨,無人同我分擔呢份壓力」

林同學足足花了一年做好心理準備和資料搜集,又研究法庭對《性別歧視條例》的判詞,才決心爭取打破「髮禁」,「其實都係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前人係好重要嘅,只係我唔希望得我一個,真係好辛苦嘅......好孤獨,無人同我分擔呢份壓力,就算我已經建設好完美心理打算,但始終都係要面對一啲嘢,面對任何事情都係會有壓力。」

資料來源:綜合傳媒報道﹑林澤駿受訪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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