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巴車禍】班次不準非司機錯 每日遇無理乘客:抵你一世揸巴士

意外背後總埋藏一大堆問題。去年,深水埗城巴剷上行人路的車禍,揭發司機日工作14小時,巴士司機低薪長工時問題又再次於鎂光燈下閃過。大埔公路九巴翻側車禍,令司機的訓練方式、巴士公司對司機提供的心理健康的支援、道路設計等問題引來公眾關注。巴士作為公共交通,司機每天背負一車數十條生命,一個如此重要的職位,他們的工作情況和壓力不容忽視,「每天都被辱罵,只可自己抑制。」汽車交通運輸業總工會九巴分會副主任黎兆聰說。當了18年巴士司機,壓力是旁人無法想像,只願乘客多點體諒。

班次不準不是車長責任

黎兆聰當18年九巴司機,他說壓力來源主要是公司制度和乘客。部分無理乘客的粗口大駡、侮辱挑釁如子彈,轟入司機腦海,壓力大得難以想像。最多人炮轟是班次不準,例如20分鐘一班車,巴士25至30分鐘後才到,「一上車,第一個見車長,一定是找車長發洩『巴士司機死哂呀?』」

黎無奈解釋:「脫班、塞車不是車長控制到。另外,停車或開車是由站長控制,我們只是執行揸車這個任務,車長最重要是安全地把乘客送到目的地。」惟巴士司機平日根本沒這個機會解釋,「乘客不理解,覺得遲到了,車長就是始作俑者。」

從事服務行業直接面對客人,有些人早接受總會遇上無理客人,一兩句大鬧就罷了。不過,黎慨嘆巴士司機是每天都被無理乘客辱駡,「不是有時鬧,是每天都發生,我保證是每天都遇到無理客。」

黎說司機聽過很多很難聽的說話。例如「抵你一世揸巴士」、「司機死哂呀?」或以粗口問候家人。言語可殺人,有些司機的底線是家人,黎說:「你點鬧都忍,一涉及家人,有些司機忍不住,結果就是互鬧。」

網上公審是無形壓力

對於面對面的指控,EQ高的司機任由乘客謾罵,黎說事後的投訴和網上公審是無形壓力。

他說現今最大的武器是手機。「受到挑釁,專業的司機不會回應。乘客就拿着手機拍你,一直拍,一直駡,直到你發惡回應,但前半段沒人知發生什麼事。」於是,司機還得面對網上世界排山倒海的「未審先判」,網民的話說得更盡、更難聽。

至於直接向九巴公司投訴司機,黎說:「好多時投訴是過了10、8天才處理,當被質問時,已不太記得細節,你答不出來,自己也會急。」投訴最多的是「沒有轉八達通收費優惠」和「飛站」,黎回應前者的確是司機疏忽,「特別是1A路線,很多分段收費。司機其實好多嘢做,所以有時會忘了。」於是,另一種壓力生成。

乘客誤當司機飛站 上車揮打女司機

其次最受乘客指責的是司機「飛站」。黎解釋:「有時在鬧區,真的看不有乘客在追車,其實那塊倒後鏡看到的很少,以為車站沒人便開走。人來人往時,又要看路面情況,乘客沒揮手,有時真的不知道有人追車,於是他們直接追到巴士面前,在馬路以身擋車。」

是次巴士司機超速致翻側事件,有人茅頭直指司機,亦人指向責罵司機的乘客。

18年來,黎說乘客愈來愈暴燥。在這城生活,你有壓力,我有壓力。大家都要追趕什麼,急得巴士一遲就被上司責備,急得連解開誤會的時間也沒有。壓力逼使焦慮感如狂魔,有次在石峽尾,一名女九巴司機因被貨車擋着,欲開前一點才停站。候車的男子以為司機「飛站」,衝上車,一拳揮打女司機,什麼也沒問。黎平淡憶述:「打司機不是新鮮事,你以為少有?成日都有更過份的事。」

有些路線如211,一日有8至10個投訴,黎說:「乘客有好多要求,例如想方便要車頭下車。但公司規定車頭只准上車,不得落車。那級比較高,易發生意外,我們要負責乘客安全。乘客會睇司機嚟恰,如果你係新揸呢條線,就會不停投訴你。」有次,某司機不斷被投訴車廂吸煙、忽然鬧乘客,「其實那司機不會知法犯法,主動挑釁,後來查清那乘客是智障人士,他根本沒坐那巴士。」即使公司視為無理投訴,還司機的清白,事前的擔憂和冤屈的確存在。

編更混亂    司機朝早7時吃午餐

「受氣是人工包埋㗎」現時入職的車長底薪約1.1至1.2萬元。「有$3700的『安全服務獎金』,但一個投訴成立就可以減$700,減半個月獎金$1700也有。」黎回應,人工沒有包的是一個合理的工作條件。

其實司機比乘客更想準時到站。九巴公司規定,司機享有行車時間的1成作為休息時間,假設行車時間是60分鐘,司機可休息6分鐘。「但好多時根本趕不及指定時間到站,休息時間剩下不到1分鐘,站長問你『去不去廁所』,有時趕起上來,忍住不去廁所照開車。」

減小休以外,沒從員工角度考慮的編更也令司機疲倦,黎不解:「早更開7時,收4時或5、6時,但一開工就叫人早上7時吃午餐,那時間根本是早餐。然後直踩至收工,早更同事精神好差,又餓。晚更由3時開車開到10點、11點,收工才是晚餐時間,食肆早已關門。」

「把吃飯時間調到亂哂,司機餓住開車,減小休,好彩的才咬到兩口麵包。早更同事最辛苦,精神狀態好差,每天都疲於奔命。」

公司沒心理健康評估  司機「只靠自己壓抑」

黎說公司沒有什麼心理健康評估、支援,精神狀態欠佳下,再受到無王乘客的炮轟,靠的只是自己壓抑。「點抒發?咪同同事飲茶、吐苦水,我老婆跟過我來一次,她說『你哋成餐都係呻』,她說聽着受不了,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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