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30周年】過千微博圖片被刪 傅景華:無論多微弱,內地網民都想表達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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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4月15日)是前中共總書記胡耀邦逝世30周年,香港大學舉辦「八九民運30載 被滅聲的記憶」研討會。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傅景華,8年前創立「微博視野」 ( Weiboscope)計劃,透過程式追蹤逾10萬個微博帳號,在2012至2018年每年的6月初,共搜集到逾千條與六四相關的貼文或圖片,被「人工審查」(manual identification)以人手方式刪除,當中13%與香港的悼念六四遊行及集會有關。傅景華在研討會上分享被刪微博圖片的四大特質。

傅景華認為,研究結果除了顯示中國網絡審查部門的監控方式和力量之外,亦反映一些內地網民不懼怕,「無論多微弱、多短暫,他們都想表達一些訊息、表達對於審查和宣傳機器的不滿。」

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傅景華,8年前創立「微博視野」計劃 ,透過程式追蹤微博被審查的貼文。何君健攝
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副教授傅景華,8年前創立「微博視野」計劃 ,透過程式追蹤微博被審查的貼文。何君健攝

傅景華自2011起透過「微博視野」追蹤超過5萬個隨機抽樣的微博帳號,以及超過5萬個具影響力的媒體、學者、記者和律師等人的微博帳號,即總共超過10萬個。他發現有超過70萬則貼文曾被審查,由於圖片不能透過人工智能以關鍵字的方式審查,傅景華在2012年至2018年間的6月1至4日,發現有過千條附有圖片的微博貼文,是在順利發出後才被刪除的,相信是以人手方式刪除。研討會上公布有關微博的圖片庫,當中收錄了過千張遭審查的圖片。

傅景華綜合數據結果分析,認為遭審查的圖片大致可分為四類:第一類是用集體描述及反話語(collective narratives and counter-discourse)的方式,嘗試以圖片說出自身的故事。傅舉例,有人以胡耀邦去世的圖片,並加上文字 「從那天以後,中國人再沒有理想可言。」

有人在微博貼出悼念胡耀邦去世的圖片。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有人在微博貼出悼念胡耀邦去世的圖片。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第二類是記念(remembrance),如果在6月4日當天發布燭光的圖片,也會遭到審查。傅景華笑言,現時新浪微博在其表情符號中,已經刪除了蠟燭的圖案。 

有人在微博貼出燭光圖片。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有人在微博貼出燭光圖片。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第三類是指責(Condemnation),要求向八九六四屠城的決策者(例如:李鵬)追究責任。

最後是報道(Reporting),傅景華指出過千則被刪微博圖片中,有13%與香港有關。他認為,這與香港是全球唯一地方,每年仍舉辦大規模悼念六四遊行及燭光晚會有關。

傅景華又指,有網民貼出在6月4日當天,以搜尋器搜尋「今天」的字眼,顯示沒有結果,有關截圖也被審查。傅景華補充道,最常出現的被審查圖片是「坦克人」(Tankman), 當中包括改圖。傅景華說,這反映了網民經常用創意和幽默感說故事。

有人在微博貼出香港六四悼念晚會的圖片。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有人在微博貼出香港六四悼念晚會的圖片。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有人在6月1日國際兒童節時貼出這幅照片,也被刪除。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有人在6月1日國際兒童節時貼出這幅照片,也被刪除。圖片來源:64censoredpics instagram

為何中國網絡審查力度如此強勁,仍然有那麼多隱喻八九六四的貼文出現,難道網民不懼怕?傅景華表示,這反映了內地網民希望表達一種訊息:「無論多微弱、多短暫,他們都想表達一些訊息、表達對於審查和宣傳機器的不滿。」

傅景華指,中國近年對網絡言論多加限制,包括推行社會信用保障制度、網路安全法以及對內地網上KOL的打壓。他引用數據指,無國界紀者「2018世界新聞自由指數」排行中,中國在180個國家中排名176。中國政府打壓言論自由力度愈加強大,那麼香港又如何自處?傅景華說:「其實香港人應該感覺到,是會愈來愈多專制的方法去管治,有外國記者被拒入境、現在的修訂《逃犯條例》、銅鑼灣書店事件、傳媒老闆愈來愈多與中國有關係。」 、「內地的專制手法,將來會否走到香港,所有人都不敢肯定, 但現在不去了解國內情況的話,將來更加不懂得應付。」

港大舉辦「八九民運30載  被滅聲的記憶」研討會,左起:傅景華、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助理教授鄭煒、墨爾本大學視聽新聞高級講師林慕蓮、嶺南大學政治學系助理教授袁瑋熙、主持人港大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總監瑞凱德(Keith Richburg)。何君健攝
港大舉辦「八九民運30載  被滅聲的記憶」研討會,左起:傅景華、浸會大學政治及國際關係學系助理教授鄭煒、墨爾本大學視聽新聞高級講師林慕蓮、嶺南大學政治學系助理教授袁瑋熙、主持人港大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總監瑞凱德(Keith Richburg)。何君健攝

另一名講者、澳洲墨爾本大學視聽新聞高級講師Louisa Lim(林慕蓮),曾於英國廣播公司(BBC)和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台(NPR)任職記者,在2014年出版著作《失憶的共和國:重訪天安門》(The People's Republic of Amnesia: Tiananmen Revisited)。她在研討會上分享外國記者近年在天安門廣場採訪的困難,以及多番被公安阻撓的事例。她指,外國記者被限制進出廣場、限制接觸天安門母親等受訪對象,另外亦遭警告或投訴、騷擾、被要求刪除資料等。

林慕蓮認為,中國政府企圖阻止記者每年報道六四事件,但每一年,記者的報道不單重塑八九民運,還有六四記憶被壓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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