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專訪】盧慧敏:活出心中的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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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這一年,你過得好嗎?不知不覺,2021 年步向尾聲。當你看錶上指針滴答移動、把牆上日曆逐張撕去,可曾感嘆時間飛逝?尤其歷盡時局和疫情衝擊,不僅大世界翻天覆地, 眾生亦各遇危機,使人不禁詰問 —— 究竟「時間」是甚麼?「成長」又是甚麼?「時間分秒消逝,無法逆轉;成長時刻發生,無從阻止。這似乎是自然不可控的定律, 也是人生必須面對的現實吧?但過程中,別忘了我們仍有選擇權 ——可以自主成長的方向、使用時間的方式,生命不是那麼被動,得失也非那麼二元。」 剛於10月度過28歲生日的盧慧敏(AmyLo)有感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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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活在標籤下

於性別平權新時代, 我們不必迷信「30歲是女生的關口 」論調,亦該破除由它引起的種種枷鎖。反而,大家可換個角度思考,不管是男是女,作為一個獨立的成年人,活到一個相 對成熟的年歲,到底應怎樣處世行事,方可活出自己理想中的模樣。如俗語:「人的模樣, 30 歲前是父母給的,30 歲後是自己修的。」這意指年幼時,我們是懵懂孩童,需依靠父母 或師長照顧,很多生活習性與想法,無可避免受原生家庭或校園教育所影響;但長大後,隨 我 們 的 閱 歷 漸 豐 富 , 面 臨 日 常 的 無 數 分 岔 路 口,其實該「 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 」, 運用智慧及經驗去生活、解難,才不負此生。

尚有兩年轉字頭的 Amy,不時會思考「生而為人」等問題。假如你素來有關注她的動 向,大概從不同媒體文章或影片中,已一而再、再而三地接收過以下資訊:「香港與哥斯大 黎 加 混 血 美 女 」,「 有 着 高 冷亮麗外形 、 異國風情氣質 」,「 憑靚樣從時尚寵兒轉型影視圈新貴」, 或「備受父母兄長寵愛的女孩」等 , 對其公私生活常投注艷羨目光 、 好奇意見 , 甚或空穴而來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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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模特兒和演藝人,可獲媒體留意、觀眾喜愛,當然值得開心。畢竟沒有人是必然 要支持『Amy Lo』的啊!所以這28年來,我既感激父母給予自己健康身體,還有無限愛護 和自由,讓自己有條件發展夢想;入行以來,亦多謝粉絲疼錫,或有人愛屋及烏地留意自 己,跟每個人的緣分都很難得。」完成忙碌的拍攝任務,Amy 安坐於影樓那張柔軟的梳化 上,邊輕鬆咬着香脆百力滋、邊訴說心底話。

「但美好之外,世界亦存在幽暗。特別演藝行業面向大眾,業內人每做一件事、每說一 句話,引發的迴響總是倍增,這邊廂或讚美不絕,那邊廂則可批評如潮湧。我的本性較善感 又多思憂,心情容易隨之起伏,或萌生大量疑問,例如:不曉得別人喜歡我甚麼?他們看見 那一面,是否對應真正的我?除卻討論外表或血統,我的其他才能是否乏善足陳?還有,很 多人喜歡就眼前所見推敲演藝人行蹤,像我現在假如用 Instagram 無聊地放張百力滋圖,轉 眼或會引來『你係咪同阿邊個一齊食呀?』等沒由來的臆想,甚至八卦 ⋯⋯ 真的創作力量和 幻想會嚇你一跳。」Amy 無奈苦笑,「撇除工作的身份,我也是個尋常不過的普通人,不免 有點無形的心理壓力,也疑惑:難道 Amy Lo 只可做『誰的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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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成熟前皆有苦味

如眾多演藝圈人,Amy 發現就算不求富貴,只想「平凡」做好本分也不容易,工作的難關、內在的心魔,使再熱血的人也變得疲憊不堪。聽其坦率分享,我的腦海不期然自動倒帶,憶起 6 月時曾跟她進行過另一場訪談。話說 當時 Amy 首度擔崗女主角的 ViuTV 劇集《無限斜棟有限公司》播放完畢,對演戲初哥原是不錯的學習體驗,可是因 她演出經驗尚淺,劇中好些肢體或語言運用未純熟,故此她本人看完成品及部分負評後,已忍不住自責個人表現 未臻完善。沒想到,來不及消化演技的不足,外界同時又高度議論起其私人感情生活。連串輿論,使其情緒深陷 低潮。猶記得對談期間,Amy 那雙本來靈動的眼眸,彷彿突然被濃霧所籠罩,滿眼盡是對未來的不安、對自身的 懷疑,叫旁人看着也感沉重,真想給她拍拍肩、打打氣。

「那時真是低落到谷底!」說起那些經歷,Amy 記憶猶新。然而今回跟 Amy 重提此事,可不是想沉溺抱怨,反 之更像齊齊「賽後檢討」,究其變化。事隔半年大家再碰頭,留意到她的氣場從容了,笑靨也回來了,大抵經過時 日沉澱,某些浮思雜想已妥善梳理吧?「我個性極之敏感又理性,容易吸收周遭人事物的情緒和氣氛,也傾向將見聞和感受逐一分析,總之『問到 底、解到底』,所以我不敢說日後再遇抨擊會完全 OK 無感覺,但至少經過《斜棟》考驗,多少『練強咗心臟』,明 白成長其中一課,就是要學會安然接納自身的不完美,也要懂得聰明地分辨善良的意見和惡意的攻擊,例如有些 忠告不動聽卻真誠,就引以為鑑;有些美言動聽卻虛假,就一笑置之。別為無視你價值的人費神,要為珍重你的 人努力,逐點調校心思、修正自己,自可繼續進步,活成一個由內至外散發光芒的人,獲取別人真正的尊重和賞 識。」Amy 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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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滯是為了清空雜思

生命中偶爾的停滯,Amy 認為也非壞事,還可予人靜思空間,認清本質與目標。「無論演藝圈或香港的節奏,都極度趕急又繁忙,每日衝衝衝,很易令我們過得又累又無力,忽略需要關顧的人和事。像我重視家庭和友情, 但工作忙起來很難陪伴大家,每當大時大節,或親朋的大日子如生日,我都會攪盡腦汁幫大家好好慶祝,好珍惜 相處時光。輪到自己生日卻沒甚麼儀式感,只要跟家人朋友吃餐飯已經滿足。成長後,發現學會自處也重要,大 約 18、19 歲起,每年生日都寫一封信給自己,又揀一部喜歡的電影重溫,趁每年一度留點生活記錄。」

今年生日,Amy 重看了荷里活喜劇《機場客運站》(The Terminal),戲的主題及寄意湊巧對應以上觀察和自 省。《機場客運站》的藍本,是導演史提芬史匹堡(Steven Spielberg)參考世上停留同一個機場時間最長的紀錄保 持者、伊朗難民 Mehran Karimi Nasseri 遭遇所改編,戲中講述首次踏足美國的東歐小國居民維克托( Tom Hanks 飾 演)因家鄉爆發政變,護照突然變無效廢紙,不得已成為無國籍人士滯留在甘迺迪國際機場。縱然身陷困局,可是 善良的他卻持守至誠信念,不停協助五湖四海的人,繼而創造了很多相遇、相知以至告別的感人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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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中湯漢斯的善行令人感動。看到半路,我又聯想起近來讀蔣勳的書《感覺十書》,作者以一個杯何謂有用, 就是留有空白之處,容讓更多東西進來,比喻成長中,每個人都要有安靜時刻,才可吸收和感受更多。還有,之 前又看了台灣媒體人董成瑜撰寫的訪談錄《華麗的告解》,書中記載不同領域的人,怎樣應對事業及人生困惑、 開創新局。這一切,令我大為感動,深受啟發,對於誕生在這世界的使命,有了更深刻的構想。」若談演藝人崗 位,Amy 時常提醒自己別辜負機會,要以更好表現為人帶來正面啟迪。「我不妄想得獎或成名,只求真心做事不 言悔。這非謙虛,而是我出身平凡,生於小康之家,沒太優越的背景,但憑努力起碼可從事喜愛的行業,逐點地 發掘到人生不同的可能性,也算是個人生命中的一點小成績。因此我想更盡力一點,做個心態良好、身體力行的『model』(模範),而非單純外表好看的『model』(模特兒),鼓勵其他追夢者:Amy 都做到,你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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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能力阻止成長變陷阱

坐言起行,年中 Amy 把握公餘時間,報讀甄詠蓓的戲劇訓練課程,跳出 comfort zone 自我增值,「課程中最難是克服 心理關口。雖然我算開朗友善,喜歡接觸不同人的故事,但入 行後偶有社交疲勞,又未完全適應演員身份,有時會怕被陌生 人評頭品足,變相不常主動參加戲劇班,之前最多跟相識的合 作者上堂。今次報班,開課已被素人同學認出,略感尷尬。再 者,我自信不足,有次老師要我們定睛看鏡子,望着自己的表 情練唱歌,我竟然不敢正視,眼神瘋狂游移,老師驚訝:『你 成日影時尚照,都咁驚望自己』,哈哈,好奇怪吧?」Amy 調皮地聳聳肩。

關口當前,「掉頭跑」和「勇敢闖」之間,Amy 還是選了 後者。「我總不能說想激勵人,卻又不做好自己嘛!即使害 怕,但揀好了,就放膽試。上課時,我嘗試放開戒心,跟同學 互動,從眾人有趣反應中,獲得意想不到的驚喜,不自覺想 起自己過去也走過稚嫩的階段,才來到今天。至於唱歌和音 樂,我感興趣卻怯於表達,請教了些朋友意見,對方提點:『世上沒有懷才不遇,只有你不願意給人看見』。嘩!都幾當 頭棒喝 —— 今世來地球走一回,與其怕這、怕那,最後白走 一回,何不放膽去體驗、享受探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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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訪問刊登於ELLE HK 12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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