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耀廷不搞大台 「今次區選史上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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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耀廷9月在Facebook說:「與一些地區工作者討論把11月24日的區議會選舉轉化為公投,大家都認同這是一個好的方法 。」結果引來爭議,罵他的不單是左報,還有中堅黃絲,擔心他又來搞大台。

戴耀廷受訪時說:「我知道,而家唔係講緊KOL。我有建議,都要大家覺得正先得。」

他獲准保釋步出法庭那天,有人在社交媒體說:「教授,千祈唔好再搞大台」、「教授,好好休息,放手俾年輕人」。戴耀廷這個佔中發起人,令人記得的難道只有那個沉重的大台?

他知道,大台已經唔work,回首昔日更有感而發:「我們當時錯誤判斷民情,之後才有所謂拆大台。」

「我而家只係社會上的其中一粒點,同每個人一樣。」無大台,戴耀廷仲有嘢想做,想大家聽下係咪work。

11月24日舉行的區議會選舉,戴耀廷早在2017年已經播種。關於引起爭議的「變相公投」說法,他解釋:「我的意思係,大家今次唔需要做任何嘢、唔使成本,唔係好似2014年搞一次電子公投,只係叫一句口號:『1124,變相公投』,純粹係marketing咁解。」

「今次區選民選452席,三分二的選區係一對一,所以你話佢係公投就係公投。這個變相公投的說法,我估愈接近選舉就會形成,是一個催票的講法。」

有人不滿戴耀廷將民眾自發抗爭運動,與政黨選票扯上關係。他回應:「我明白有一種選民,不認為要將選舉變成公投;但也有有一種選民,一直不覺得區議會關佢事,尤其中產,有事也不會找區議員。所以你要給他動力去投票,特別係他支持反送中的話,就要給他一個關連點。」

「在今次運動,多人講的idea就能去馬成事。如果變相公投這個說法多人認同的話,有人覺得值得推就會成勢。你知而家唔係講緊KOL,都要大家都覺得個idea正先得,咁就睇下大家buy唔buy。」

戴耀廷續分析區選:「今次不單是歷史上最重要的區選,也是香港歷史上最重要的選舉,因為區選結果會影響2022年行政長官選委會的組成,1200人中有117票是來自區議會議席,故今屆區選如果民主派大勝,是一把插向建制心臟的尖刀,雖然未必攞命,但對下屆特首得票會有影響。」

「今屆區選如果去到六成或以上投票率,民主派很大機會取得過半數議席,保守估計超過300席,令民主派可以取得區議會控制權。所以,投票率很重要。」

傘運之後,戴耀廷在官司纏身及批判聲中,搞了「風雲計劃」,90人參與他的區選培訓計劃,最後有20人報名參選,「有些人上完堂後發現不適合,有些人見青年參選讓了位。」除了培訓,他在風雲計劃中提出新的選舉概念:推動各個區議會的民主派組成聯合陣線、出聯合政綱,「我做了少少推手角色,用了成年時間去晒18區,與現任議員坐低傾,每個區反應不同。這個idea源於希望各個小區可以聯合起來,處理跨區及全港議題,例如大埔、沙田、北區、西貢的民主派聯合起來的話,那麼去到立法會選舉時,整個新界東就可以有影響力,一齊合作做。我原先諗這個是發夢,如今似乎有機會成事。」

戴耀廷認為,大埔、沙田、西貢、屯門、荃灣、葵青、深水埗、黃大仙、中西區、灣仔、南區等,民主派都有機會取得過半數議席。建制力量較大的如元朗、觀塘等則較困難。

至於外界關注區選能否順利舉行,戴耀廷分析:「政府押後的話,只可押後14天,那只是催票,之後谷更多人出來投票。即使用《緊急法》押後半年,難道局勢會減弱?半年後也一定要選。」

「取消區選的話會製造憲制危機。選委會有117席來自區議會,立法會有6席由區選產生(超級區議會),沒有區議員又點選?所以2020年立法會選舉前,如果選不到區議會就有問題,如果明年立會選前幾個月才做,變相是幫立會做勢,仲大鑊,所以押後和取消都是愚蠢決定。」

戴耀廷是一個很喜歡度橋、思考、工作的人。他說,在獄中時每朝5時多起床做運動、讀聖經;7時多食早餐後返製衣工場剪線;中午12時吃飯2小時,之後再返工場;4時半吃晚飯;6時半至9時在倉內閱讀寫作。日復日,周日不用回工場,「在監獄,有的是時間。」

七一示威者佔領立法會的塗鴉,有一句是「釋放梁天琦」,卻沒有「釋放戴耀廷」,可見觸動青年的是勇武,不是讓愛與和平。戴耀廷聽罷笑了笑,分享了一個故事。

9月一個周日的遊行沒有不反對通知書,正在保釋期的戴耀廷沒有參與,跟了陳日君在花園道的聖若瑟堂祈禱,「完了之後我行落金鐘道,有人叫我不要過去,因為催淚彈就快來,那我便轉身走,但當下的感覺係自己好無用。然後我走上半山堅尼地道,想用另一個方向落灣仔,去到摩利臣山那邊見到好多防暴警察,我太太拉住我不要行過去。之後我看到有人用粗口罵警察,他們是沒有裝備的普通市民,想搵條路走都唔得,我感受到群眾的憤怒。但我不會跟警察confront,這是我的和理非信念。」

戴耀廷雖是和理非,卻被勇武感動,由昔日思考「公民抗命」到如今細味年輕人的「違法達義」。他記得:「七一我在獄中看到衝入立法會的青年齊上齊落,成個是勇武setting,但表現了最高層次的自我犧牲。雖然發生的事 (佔領立會)和我的原則有衝突,但看罷還是很感動。」

「年輕人要釋放梁天琦,因為他們受梁天琦影響多,那是勇武的象徵和情懷。而我覺得,當下佢哋做緊嘅嘢,勇武程度已經超越梁天琦層次。」戴耀廷有感今次運動有一股凝聚力量,建立香港人的主體意識,與傘運時學聯提出的「命運自主」一脈雙承,不再像他提出的佔中,以爭取真普選為終結。

回望5年前的傘運,曾經沉重得不堪回首的79天,已變得濕濕碎。「歷史就是這樣,所有嘢一層層疊上去。我們這一代人受八九六四影響,佔中時點解要諗撤退,因為唔想出現六四事件,天安門之魂影響我們這一代人,但年輕一代沒有這陰影。一代影響一代,也要放手給新一代。」

「傘運之後,大家或有失落期,也可能是休養生息,等候時機再出動。今次反送中凝聚了雨傘的一群,再加多新一群人。還有,當年說的傘落社區,真的做到了:連儂牆、社區遊行、人鏈、街頭唱歌,散到社區好深好入,也有自決元素,可以看到政權過去幾年實在太離譜。」

當前的反送中,令戴耀廷看到香港社會的多元度,「佔中時,我們有大台、由上而下的想法,是因為參考了台灣2006年紅三軍圍城倒扁。事後看,我們是錯判了香港社會的多元度,是和台灣有分別的。我們當時錯誤判斷民情,之後才有所謂拆大台。」

「今次反送中運動的組織,是network式,由好多notes組成:連登、Telegram上的每個人、民陣等都是一個一個的note,是網絡式、一粒粒點扣連。就算我而家去做,都係another note,沒人理就沒市場,發揮不到效應。」

曾經是佔中發起人,戴耀廷如今怎樣定位自己的角色?「我都想繼續在民主運動裡面,可能日後會做些教育工作。吹水講下啦,日後或有青年坐監,在監裡最好是讀書,但監獄可報讀的課程選擇不多,我是否可以找些外國學者設計一些課程?懲教署一定不會認可,但我可將教材寄給在囚人士,他們自修,再寄功課出來給我們改,將課程連繫其他國家大學取得認可,得唔得呢?」

他可會淡出社運圈?「時代屬於青年是必然的,但我唔會覺得其他年齡層沒有角色,每一個人都應有自己角色,當你不在最前時,不代表無嘢可以做。這個運動美麗之處,是各個崗位的人都有他的位置,按自己生命軌跡前行。」

有人感到運動走到樽頸位,戴耀廷說:「唔需要太擔心,我只替政權擔心,下一波爆起來更厲害。今次運動可見香港人爭取民主的決心,散得更闊、更深。那是一代代人的反抗,不是幾個人。」

「我而家,好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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