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點評】不要玩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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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玩動物

網購在內地相當發達,玩法日益新穎,亦不免出現歪風,例如最近有人以「活體盲盒」作為推銷噱頭,把哥基狗、波斯貓等寵物用「抽獎」形式網售,引發大量棄養,令人齒冷。另一邊廂,有人善用網購技術開創對社會有益的業態,好似近年在文青圈子很流行的「多抓魚」二手書買賣App,使用AI和大數據技術促進書籍流通,更有助於環保及節省空間,象徵了中國在「不追求GDP」時代其中一個發展方向。

「盲盒」是一種新興營銷伎倆,大熱半新股泡泡瑪特(09992)乃箇中龍頭,掛牌一個多月股價飆升逾100%,市值超過1000億元。該公司的主打業務是把玩具放進一個沒標示的盒子,顧客付款之後才知道自己買到哪個款式,更有小量機會得到珍貴限量版,形式像扭蛋機。換句話說,「盲盒」利用人們喜歡「碰運氣」的博彩心態,在「開盒」一刻之興奮感覺,有點似賭客玩百家樂「捽底牌」。

豈料近日有人把盲盒玩法「發揚光大」,在內地淘寶、拼多多等電商平台上推出「活體盲盒」,售價通常介乎9.9至99.9元(人民幣.下同),提供的寵物包括貓、狗、兔仔、烏龜等,當中偶或碰上哥基狗、波斯貓等「名種限量版」。但買家付款時並不知道自己買了「哪一款」,直到速遞員把「產品」送上門才揭盅,可說比泡泡瑪特「玩具盲盒」更刺激及富戲劇性,一些網紅甚至把「開門接寵物」過程直播上網,吸引大量點擊。

「活體盲盒」爭議聲中下架

此番玩法掀起巨大爭議,當全世界都提倡「領養代替購買」寵物,「活體盲盒」卻將小寵物塞進盒子,用猶如「抽獎」方式出售。例如買家心中可能想養貓,結果速遞員送來一隻兔,買方隨時因失望而棄養(更不用說寵物在「速遞」過程中受折騰);部分抽不中「名種限量版」貓狗的買家,嘗試把來貨轉售也很普遍,令大量動物遭不人道對待。隨着群情洶湧,官媒新華社也出聲抨擊,各大電商平台自本周起陸續把「活體盲盒」商戶下架。

網購技術就像一把利刃,本身屬於中性,可被濫用亦可善用,近年一個好例子是「女文青」魏穎創辦的二手書買賣App「多抓魚」。魏穎生於1986年,中國傳媒大學國際新聞系畢業,曾任職於知識平台「知乎」和二手買賣平台「閑魚」,她本身喜愛閱讀,苦於家中書櫃「爆滿」,又慨嘆中國缺乏像日本BOOK OFF的大型連鎖二手書店,於是在2017年成立了「多抓魚」。

「多抓魚」的特色是採用C2B2C模式,並引入AI和大數據技術。相對來說,「閑魚」屬C2C模式,賣家要自行把書籍(或其他物品)拍照及撰寫簡介上傳,再慢慢等待買家,效率很低,尤其二手書價錢通常不過十幾至幾十元。至於中國最大古籍平台、創辦於2002年的「孔夫子網」則屬B2C模式,主要讓書店及收藏家放售珍本,而非買賣普通二手書。

魏穎則借鑑她任職「知乎」的經驗,利用AI和大數據技術評估每一本書的供需和定價,再由「多抓魚」扮演中間人負責買書和賣書。舉例說,每個用戶在「多抓魚」開設戶口後,都可提出自己想購買的書單和打算出售的書單,該平台綜合所有用戶「兩張書單」後,便能自動為每一本書動態定價。

「多抓魚」解買賣舊書難題

在此機制下,賣家只需用手機掃描書背ISBN(國際標準書號)條碼,確認按當時價格出售,把書籍由順豐速遞寄給「多抓魚」,一般大約12小時後收到錢,非常快捷方便。「多抓魚」收到書後,會先清潔消毒及檢查品質,再登記存倉,同時向wish list上有這本書的用戶發出「到貨通知」,待有人購買就立刻寄出。借助AI和大數據估算,「多抓魚」能做到「貨如輪轉」(更常見是新到貨的書被「秒殺」,買家要鬥快搶購),不會有太大的庫存和滯銷壓力,其收入乃來自買賣差價和廣告展示。

換句話說,「多抓魚」一次過化解了二手書買賣的四大難題,分別是定價、配對、品質管控和物流,大幅促進交易及流通效率。因此該平台近年極受文青圈子歡迎,很多人藉此清理家中大量積存舊書(同時收回一定書款),又能更容易地(用低廉價格)找到自己最近想買的書,既有益於知識流轉及環境保護,亦可釋放儲存空間,間接紓緩大城市「土地問題」,可謂功德無量。

「多抓魚」現有逾600萬活躍用戶,累計買賣超過1000萬本二手書,該公司在2018年完成了B輪融資,由騰訊(00700)領投,據報當時估值1億美元,但此後在資本市場再無新動態,頗為低調。據業界消息,「多抓魚」去年收入超過1億元人民幣,已實現盈虧平衡。

實際上,在現今科網年代,人們花於「讀書」(尤其「實體書」)的時間愈來愈少,一個二手書交易平台即便再成功,也不太可能賺大錢,跟拼多多、今日頭條、快手這些炙手可熱網企更難相提並論。

不過書籍始終是知識和文化的重要載體之一,實體書的品味價值亦非數碼資訊能夠取代。人民銀行經濟學家馬駿昨日建議,中國應從今年起「永久性取消GDP增長目標」。邁向「全面小康」後,經濟比起「重量」更應「重質」,像「多抓魚」這類生意金額不大、但可自負盈虧營運、且對社會實質有益的創新業態,又被稱為「慢經濟」業態,應屬中國未來新方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