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點評】揸貨車搵食高薪過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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揸貨車搵食高薪過律師

世界各地仍處於疫後混亂局面,例如中國內地「限電」、香港麥當勞「冇雞翼」、美國超市「廁紙限購」,英國則面臨10萬個貨車司機缺口,以致石油、食品、藥物等物資供應緊張。當地有超市開價5.4萬英鎊(約58萬港元)年薪急聘司機,比律師、會計師、建築師收入中位數更高,卻依然請不夠人,背後有着四大因素。

近日在Facebook看到很多英國朋友自拍「揸車」打卡,但他們不是遊車河旅行,而是在油站排隊等入油,動輒耗三四個小時,且未必能「打爆油缸」,過程中百無聊賴,自拍上fb苦中作樂。

英國人為何要「搶油」?皆因當地運油車司機人手短缺,不足以及時為全國各地油站「補倉」,駕駛者擔心「冇油用」,故爭相儲油應急,就像去年疫情初期,香港人搶米掃廁紙。儘管首相約翰遜一再強調該國石油庫存非常充裕,呼籲大家毋須恐慌,但問題是從油庫到油站的路程根本不夠司機運送;當地油公司承認,部分地區油站嚴重供不應求,恐於幾日內「斷油」。因此,約翰遜正啟用緊急方案,出動軍隊士兵運油。

「搶油」只是英國「司機荒」其中一個表徵,除此之外,運送一般貨物以及食品、藥物的司機也深陷短缺。好似香港麥當勞「冇雞翼」,英國老麥亦宣布全線分店停售奶昔產品,肯德基、Burger King和Nando's甚至被迫關閉部分分店,只因沒有足夠司機從農村把鮮奶、雞蛋等食材運到城市。這情況下,英國愈來愈多奶農無奈地把新鮮牛奶倒落坑渠,因為鮮奶不可能像石油般長期儲存。

英國各大小企業紛紛拋出高價搶司機,在當地經營300多家分店的Waitrose超市集團上星期刊登廣告,開價5.4萬英鎊年薪再加優厚福利禮聘貨車司機,此薪資價位比英國的律師、會計師、建築師等專業人士收入中位數更高,惟仍未能吸納足夠人手。

英國缺運輸司機四原因

何以人們有錢都不願賺?今次英國司機荒,背後有四大成因。首先是原本最多人認為的主因,即英國政府在抗疫期間多次派發救濟現金,又為失業人士提供每個月最多2500英鎊補助(或原月薪之八成,以較低者為準),造成「養懶人」副作用,令很多工人不急於返回崗位。

然而,隨着各種派錢及補助措施陸續到期,加上企業開出超高薪仍請不夠司機,便可知「養懶人」並不足以解釋問題。另一成因同樣與疫情有關,須知道英國的大型貨車、運油車等司機需要另外考牌,但當地過去一年多長時間封城,政府部門又緊縮運作,阻延了司機的培訓和考牌程序,延緩新血供應。

第三點是恰逢英國今年1月初正式脫歐,數以萬計主要來自東歐的貨車司機本來毋須工作簽證,現在變成要申請簽證才可繼續揸車。英國政府當初沒料到會出現「司機荒」,為保障本地勞工,對企業引進外籍司機設定頗高門檻,手續繁複,以致大多數東歐司機流失並返歸祖家。約翰遜近日「亡羊補牢」,提出發放5萬個貨車司機臨時簽證,東歐司機卻興趣缺缺,大潑冷水,事關現時歐盟地區對司機需求亦甚殷,加上疫情下過境麻煩,正所謂「當日你對我愛理不理,今日我要你高攀不起」。

最後,有人會問,既然英國超市開到5萬多鎊年薪禮聘司機,比不少專業人士收入更高,按市場供求原則,理應可吸引新人入行?問題在於,英國除了司機之外,基本上整體勞動力供應一概緊張(最新失業率4.6%,處於多年來低水平,符合全民就業標準),尤其基層勞工只要肯做,便不愁搵食。

供應鏈大亂 港難獨善其身

再者,現在從大學教授到街市阿嬸都知道,自動駕駛技術屬大勢所趨(例如阿里巴巴昨日宣布,將於3年內配置一萬輛「小蠻驢」無人貨運車隊),人們擔心在培訓、考牌成為貨車司機之後,可能不出幾年便被自動駕駛搶走飯碗,白白浪費幾年青春(倒不如去做廚師或技工,至少遲些才會被取代),形成高薪吸引力被打折扣;何況一旦英國「司機荒」逐漸緩解,薪酬水平亦將回落,長遠誘因實在有限。

暫時看來,疫後混亂相信仍將持續一段時間,各種供求關係及供應鏈才可望重返均衡點。

現在不論歐美或中國內地,很多人都忙着儲煤、儲油、儲糧,準備過冬。香港雖屬福地,也未必可完全置身事外,好似老麥「冇雞翼」、牛奶公司「冇牛奶」等事件,正是環球供應鏈混亂之徵兆;香港人毋須嚇自己,卻不妨有一定心理準備,但願「年關難過年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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