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點評】避孕犯法 生仔有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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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孕犯法 生仔有責

「喂,你們犯了什麼事進來坐監?」A:「我藏有白粉。」B:「我藏有槍械。」C:「我藏有避孕套呀。」上述對白純屬虛構,但按照香港商界KOL、中原地產老闆施永青的倡議,未來不無可能真實上演。皆因施老闆表示為催谷生育率,應立法規定只有曾生育二胎人士,才可購買避孕套,否則犯法。事實上,生育率急跌成為東亞多國的危機,倘「利誘」招數未奏效,便要「威逼」,屆時若有人拒絕生仔,恐怕如同觸犯國安法。

施老闆昨日撰文指出,發達國家及地區近年生育率普遍下降,可能令人類「斷子絕孫」,多國為此提供生育福利、現金獎賞,惟成效不彰。他分析問題癥結在於現今社會,生育子女日益不符合個人經濟利益,「很多人寧願自己生活得輕鬆愉快些」,拒絕「完成種族繁衍使命」,實屬「大逆不道」,故他提出「禁買condom」倡議,冀能逆轉乾坤。

繁衍vs私利 施老闆有見地

不難估計,此番言論立刻在網上激起熱議,大家覺得匪夷所思。但施老闆把生育率下降的部分原因歸結於「種族繁衍」和「個人利益」之間矛盾,確有見地。簡單來說,一方面,一個種族或社會當然要有足夠新生嬰兒,才可存續下去(國際學界普遍認為,總和生育率最少要達2.1);而另方面,「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尤其現今社會競爭激烈,生兒育女的經濟和心理壓力都很大,所以不少人或者為自己利益着想,或者「不願帶新生命來此受苦」,總之堅拒生BB。

相對來說,古時候農耕社會「人多好辦事」,加以孩子「粗生粗養」,「種族繁衍」和「個人利益」符合一致,生育率不成問題。但時移世易,從家庭經濟角度出發,每多生一個子女,很可能帶來「負效益」。15年前(2006年),運動員李麗珊在一個銀行電視廣告中說「養大一個小朋友要400萬(港元)」,計及通脹,現在若按「香港中產標準」養大一個小孩,總成本恐怕翻倍也未必夠(包括要準備為其「父幹」買樓),所謂「養兒防老」似已是遠古傳說。

事實上,據CIA統計資料,現今總和生育率(TFR,每名適齡婦女一生生育數量)較高的發達國家,大多是地廣人稀、自然資源豐富的「天選之國」,例如紐西蘭(1.87)、瑞典(1.86)、挪威(1.84)、美國(1.84)等,皆因這些國家內部競爭壓力相對較低,甚或福利優渥,國民多生仔也不會對生活質素構成太大影響,比較願意「放膽生」。

相反,生育率「包尾五名」一律來自(廣義)東亞地區,在全球236個國家及經濟體當中,由底數上來依次為台灣(TFR 1.07)、南韓(1.09)、新加坡(1.15)、澳門(1.21)、香港(1.22)。此外,內地當局剛宣布去年TFR急跌至1.3(較2010年的1.64大幅下滑),連同另一東亞大國日本(TFR 1.38),俱在全球「尾十」之列。

恰巧昨日還有另一宗新聞,世衞組織(WHO)發布全球第一個關於長工時與死亡關係的大型研究報告,發現在2016年有39.8萬人因為長工時(每周逾55小時)導致中風死亡,另有34.7萬人死於心臟病,長工時致死總數達74.5萬,較2000年增加29%。按地區計,東南亞及東亞「災情」最嚴重,歐洲和美洲的長工時問題及引致死亡情況則較輕微。

講到底,東亞地區人口密度高,人均自然資源貧乏,加上「儒家文化圈」的科舉情結、集體主義等傳統觀念影響,絕大多數普通人都要拚盡全力競爭才可生存,「996加班」後只剩半條人命,拍拖行街都未必有心情和精力,遑論生仔、養仔。競爭不一定是壞事,但根據美國人類學家Clifford Geertz在1960年代提出的「內捲化」(Involution)理論,假若國民為了生存而致力於對內爭奪資源,而非透過技術或制度變革來促進生產力,便會構成內耗惡性循環。有內地朋友認為,中國現正面臨「內捲化」危機,生育率急跌正是表徵之一。

既然如施老闆指出,生育率低迷關乎「種族繁衍」和「個人利益」矛盾,所以不少國家政府都從「利益」着手,利誘國民生仔。例如日本近年大增生育福利,包括每名嬰兒42萬日圓(約3萬港元)現金補助,以及孕婦可享一年有薪產假,全皆不設上限,多生多得。內地人口經濟學家梁建章上周也提議,當局應為國民每次生小孩提供100萬元人民幣補助,同時嚴格限制補習,甚至「直接取消高考」(降低學業競爭和升學壓力),方可令生育率止跌回升。

買condom入冊 十足科幻片集

不過如上文提到,在香港(按中產標準)養大一個小朋友耗資800萬港元以上,政府要補幾多錢才可「計得掂」這條數?何況若一味利誘,又會帶出俗稱「生仔要考牌」爭議,即理論上(從社會角度出發)愈適合生仔的家庭(高學歷、中產)愈不願生,相反部分人為了現金獎勵「搏命生」。故此又有人建議,應參照內地的「社會信用系統」,建立「生仔信用系統」,高智商、高收入、體格強健、愛國愛黨都可加分,愈高分生仔愈多補助,確保「良幣繁衍」。

總的而言,各地政府「利誘」招數倘達不到良好效果,為了種族繁衍、國祚傳續,不排除再加上「威逼」手段,例如把年輕人生仔跟「當兵」一樣,列為國民義務(有醫生紙方可免役)。至於「買condom要坐監」,也未必只是《黑鏡》式科幻片集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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