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點評】郭樹清講樓價 網民不太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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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樹清講樓價 網民不太買賬

中國銀保監會主席郭樹清昨日在上海陸家嘴論壇發言,內容豐富,金句迭出,既批評發達國家「開閘洩洪」令全世界共同承擔後果,又斷言「炒作外滙、黃金的人很難有機會發家致富」,還警告「押注房價永遠不會下跌的人最終會付出沉重代價」。事實上,押注任何資產「只升不跌」皆不符邏輯,好似香港、日本樓市都曾經大跌;但內地網民對此講法似乎不太買賬,內地樓價已一口氣連升67個月,不停創新高,看來「不買樓」比「買樓」付出更沉重代價。

郭樹清屬紅褲子出身,在中國金融監管領域征戰多年,早於2001年便出任國家外滙管理局局長,後來歷任匯金公司董事長、建行(00939)董事長,直到2011年獲任命為證監會主席,隨後又到地方歷練、擔任山東省省長。2018年,郭樹清轉任銀監會主席,翌年該機構與保監會合併,他成為新設的銀保監會主席至今。

換言之,郭樹清在外滙、證券、銀行、保險領域都做過「監管一哥」,兼具業界(建行)和地方(山東)實戰經歷,可說是最了解中國經濟及金融業、最有發言權的人之一。他昨日演講篇幅不長,大約3000多字,但邏輯清晰、言簡意賅,在銀保監網站可找到全文,值得一讀。

郭樹清由「百年一遇」新冠疫情講起,指發達國家紛紛推出超級經濟刺激計劃,財政猛烈擴張之餘,貨幣政策寬鬆程度前所未見,「美聯儲資產負債表已擴張將近一倍,歐央行擴張一多半,日本銀行擴張超過四分之一。」他形容這些超常規舉措,短期內確可穩定市場和人心,可是負面效應就由全世界共同承擔。

有什麼負面效應?郭樹清直言,首先是發達國家的金融資產和房地產價格急漲,股市很快就創新高,但他認為猶如爬山,「上去不易,下來更難」。其次,他指通脹如期而至,「而且比美歐同事們所預料的幅度要高出一截,至於將要持續的時間似乎也不像許多專家預測的那樣短暫」。此外,郭樹清提到,面對美歐開閘洩洪溢出效應,發展中國家不得不痛苦應對,例如俄羅斯、土耳其、巴西央行已啟動加息,箇中利弊得失目前難作結論。

A股跑輸難免抱怨

話鋒一轉,郭樹清表示中國沒搞「大水漫灌」,主要透過精準政策維持經濟平穩,惟承認中國目前仍面臨不良資產、影子銀行、投機炒作等風險。他特別警告,「炒作外滙、黃金及其他商品期貨的人很難有機會發家致富」,又謂「押注房價永遠不會下跌的人最終會付出沉重代價」。

郭樹清舉例說,一些地方房地產泡沫化金融化傾向嚴重,相當數量的政府融資平台償債壓力很大,部分大中型企業債務違約比例上升,加劇銀行信用風險,中小金融機構形勢尤為嚴峻,必須督促相關機構加大撥備計提。這難免令人聯想到,近日一家大型房企逾2萬億元人民幣巨債備受關注,管理層已承認部分商票未能兌付,有傳金融監管部門下令銀行壓力測試,衡量該房企一旦「爆煲」造成的金融風險。

總的而言,郭樹清這篇演講情理兼備,相當精采。不過觀乎雪球、富途牛牛等內地網絡論壇反應,網民普遍不太買賬,甚至有些冷嘲熱諷,背後主要有兩大原因。首先,誠如郭樹清指出,最近一年歐美股市屢創新高,氣勢如虹,然而中國A股斯人獨憔悴,滬深300指數由年初至今微升0.07%,只能勉強持平。股民多屬「賭仔性格」,今年投資乏進賬,又眼紅歐美股市風光,難免多怨氣,部分人認為「A股幾乎跑輸全球,郭樹清還好意思提醒歐美股市『上去不易,下來更難』」。

其次,郭樹清斷言「押注房價永遠不會下跌的人最終會付出沉重代價」,亦引起網民很大爭議。皆因與A股相反,內地樓價今年極其強勢,即便在「房住不炒」及日益加辣的「限價」「限購」「限售」措施下,根據國家統計局官方數據,樓價指數截至4月份仍錄得4.8%按年漲幅,連升67個月,不斷創新高,而且很多人認為實際升幅比官方數字有過之而無不及。

換句話說,內地樓價就算在疫情下依然攀升破頂,民眾對於買樓上車日益焦慮(這也是衍生「躺平主義」思潮主因之一),當局連番招數暫未見得能有效遏抑樓價,郭樹清卻在此時警告「押注房價永遠不跌將付出沉重代價」,這句話在邏輯上固然100分,但似乎略欠實際意義,不夠「貼地」。

不置業代價更沉重

事實上,誰都知道任何資產皆不可能「有升冇跌」,且不用說Bitcoin波幅巨大,就算是2003年至今異常強勁的香港樓價,在1997至2003年也曾崩潰暴跌近七成(中原指數由100點瀉至最低32點);更淒慘是日本樓市,自九十年代泡沫經濟高峰後,至今逾20年仍未能全面收復失地。

不過住宅物業兼具投資品和必需品雙重性質,任何人都要住屋,「買樓有風險,不買樓也有風險」。證諸內地改革開放以來40多年歷史,「不買樓」、「遲買樓」的人,顯然比「有買樓」、「早買樓」的人付出更沉重代價。亦如郭樹清所指,美歐開閘洩洪,令全世界很多國家房地產價格同步急漲,中國樓價目前之強勢,也有着外部輸入量寬因素,難免會影響「房住不炒」方針效果。在此前提下,「莫押注房價永遠不跌」就如地心吸力理論,雖屬正確見解,網民卻未必覺得「有用」而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