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彥專欄】武肺.下流.寄生族

雅虎專欄作家


圖片:電影裡面涉及真實而敏感的題材恰恰是中國的貧富懸殊,才會出現上映前一日所謂的「技術問題」
圖片:電影裡面涉及真實而敏感的題材恰恰是中國的貧富懸殊,才會出現上映前一日所謂的「技術問題」


「難敍的遺憾未必失落於街頭;期待中的未來也未必立見於當下。」2019年7月27日,FIRST青年電影展在官方微博宣布,韓國電影《上流寄生族》因為「技術問題」未能於電影展中播放,簡單兩句道出主辦單位的期待與遺憾。至於甚麼是「技術問題」,我懂你懂中國的影迷全部都懂,說穿了就是沒有創作與言論自由。

韓國導演奉俊昊執導的《上流寄生族》(Parasite)(中國譯作《寄生蟲》)備受好評並早已橫掃多個國際電影大獎。《上》在第92屆奧斯卡(Oscar)奪得包括《最佳電影》、《最佳國際影片》、《最佳導演》以及《最佳原創劇本》等4個大獎,並破盡紀錄。這是韓國電影第一個奧斯卡獎項及奧斯卡92年來,首齣非英語最佳電影。可惜,中國影迷可能壓根兒不知道有過這麼一齣電影。

《上流寄生族》是一齣講述貧富懸殊的「悲喜劇」,山下的貧窮家庭在偶然機會接觸到山頂的上流社會,結果以千方百計「寄生」在這個富裕家庭。導演以上下畫面在描述貧窮戶向上流的過程中,添加了不少欺詐及血腥暴力元素。也許是這種窮人以暴力解決貧富對立的劇情,觸動了中央的神經,也讓人意識到電影不能上映因為裡面涉及真實而敏感的題材。

《上》裡面涉及真實而敏感的題材恰恰是中國的貧富懸殊,才會出現上映前一日所謂的「技術問題」。為什麼說我懂你懂影迷們都懂?因為電影在上映前突然出現「技術問題」的例子多不勝數,單是2019年便有最少有6、7齣電影臨時被下架(中國用語是被撤檔)。

不同被下架的電影有著不同的「敏感題材」,例如原定2月15日在柏林首映、角逐《第69屆柏林影展》金熊獎的《一秒鐘》,臨時以「技術原因」退出參賽。《一秒鐘》故事涉及文革勞改營題材,敏感。

又例如6月27日上映的《少年的你》,故事提及中國高考制度、校園欺凌,敏感;又例如原定6月25日在《上海電影節》首映的《八佰》,故事提及800壯士堅守四行倉庫,過份美化國民黨軍隊,敏感;又例如原定7月18日上映的《小小的願望》,故事講述患有肌肉萎縮症的主角,人生最大願望就是「破處」,敏感。

由社會的貧富懸殊、文革的種種、校園的高考制度與欺凌、到國民黨軍隊的歷史以及個人對性的未知與期望,通通被視為敏感題材。當一個國家敏感的地方太多,就變得弱不禁風,被疫情推跌。

不難想像,疫情疫症在中國更加屬於國家機密,「造謠8君子」李文亮向友儕提出警告,已屬於「散播謠言」、「擾亂社會秩序」,結果警告不被重視、李文亮身染武漢肺炎(即是新冠病毒肺炎),直至病逝亦未能見到疫情放緩。

英國《衛報》(The Guardian)記者爆料,指2003年「吹哨者」蔣彥永醫生被軟禁,並以〈If China valued free speech, there be no Coronavirus Crisis〉為題,表示當初若中國重視言論自由便不會有武漢肺炎的災難,若重視「造謠8君子」李文亮的警告,便不會有今天的疫情大爆發。《衛報》的一句可以作為總結:「Unfortunately, China does not appear to have learned lessons from the Sars epidemic.」

與其說中國沒有汲取教訓,不如說一直在變本加厲,讓14億人寄生在偉大的宿主,一直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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