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奧直擊專訪】最好時刻分離別流淚 教練陳康與「鄧謝配」的奧運最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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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路日本直擊】陳康,一個年資較淺的體育記者也未必認識的名字。前中國國家隊成員、亞錦賽男雙冠軍、世錦賽男雙亞軍、1992巴塞隆拿奧運代表,他球員時代出戰過所有大賽,2012年加入港隊擔任雙打組教練。領軍出戰過倫敦、里約和東京3屆奧運,與混雙「鄧謝配」鄧俊文及謝影雪在今屆東京奧運終於創下多個第一次——勝仗、八強、四強,陳康卻早已決定在明日銅牌戰後急流勇退,放下執起9年的港隊教鞭。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他說已經無憾將最好的留給香港,眼見兩位愛徒四強賽後哭著說要拿下獎牌獻給他,他說無論結果如何二人已是最棒,只想見到他們開心快樂,勇敢的出現在球場上。

來到明天奧運最終章,或許是謝影雪職業生涯的最後一戰奧運,也是陳康從球員到港隊教練之路的最後一回。「當然會不捨得,都教了差不多10年。」這天,陳康趁混雙淘汰賽之間的空檔,在選手村和我們談談在越洋過海,由台灣飛到香港執教的日子。從武藏野之森綜合體育廣場的4樓看台望下去,留著一頭烏黑中髮的陳康看上去頗年輕,遠看有點香港單車總教練沈金康的身影,但第一次近距離與這前國手接觸,發現他著實也歷經滄桑。「母親很早就已經移民到加拿大,年紀又愈來愈大,覺得要花更多時間陪她,加上過去一年都回不了台灣,錯過了很多兒子成長的時間。」先談起突然離開港隊的原因,既有家庭也有自身,也許心中那團火熄了就難以在短時間內重燃,「之前我在球場會覺得時間很快過,但近一年我像是沒了熱情、動力,便覺得要考慮一下退出。」

當年倫敦奧運前,陳康受羽毛球隊總教練何一鳴邀請,由台灣飛到香港客席指導首戰奧運的女雙組合潘樂恩/謝影雪。該屆二人小組賽畢業,卻成就了陳康往後9年在港隊的未來,「那兩個月與香港球員的相處很好,他們很肯學習,我也教得很開心。何總之後問我有否興趣繼續,當時覺得台灣與香港的距離很近就來了,是個緣份吧。」

話說回頭,我覺得有點對不起『阿潘』…

緣份將陳康帶來香港,也帶著「潘謝配」這對女雙組合慢慢打出成績。倫奧後在日本奪得港隊首個超級系列賽女雙錦標,其後亦與再戰奧運的機會近在咫尺,但潘樂恩在里約奧運前的澳門大獎賽半月板移位和前十字韌帶撕裂而休息7個月,即使最終以第13位的排名躋身奧運,亦再次分組賽畢業。「『阿潘』自身條件很好,而且她們當時都有一定的速度和力量,最可惜是這一次受傷,真的很可惜⋯⋯」

那次受傷之後,「潘謝配」開始慢慢淡出港隊雙打隊,謝影雪開始專注與鄧俊文的混雙,潘樂恩亦於去年正式結束12年的全職生涯。「話說回頭,我覺得有點對不起『阿潘』,始終我是因為她來香港,捨棄了女雙心裡有點對不起她。」里約奧運後,「鄧謝配」成績一直攀升,接連在國際賽站上頒獎台,又在超級系列賽總決賽奪銀,在成績為先的運動世界中,放更多資源到「後起之秀」似乎是理所當然。「現在比賽對抗性很強,很難承受一個球員兼顧兩項。作為教練我也不會叫她(謝影雪)放女雙保混雙,因為這樣對『阿潘』不公平。只是『阿雪』也要衡量,或許真的有少許矛盾,作為教練也很難平衡。」陳康坦言,當初並非想完全放棄女雙,奈何隊內未有與潘樂恩經驗、實力及技術相符的人選。

你說他們各自實力未必很強,但組合在一起就令他們很有特點。

「鄧謝配」過去4年在大賽屢獲佳績,一度高踞世界第2,又在世錦賽和亞運披銅戴銀,從結果論當初讓謝影雪專注混雙的決定似乎完全正確。「最頂級的雙打球員除了要具備身體和技術條件,心理和穩定性都缺一不可。雖然香港雙打組人比較多,但就欠缺一些在比賽可以衝、頂得住的球員。」看在陳康眼裡,這對左手配先天已有自己特色,更符合他的世界級雙打組合條件,「他們打波會用腦、會思考,而且心理抗壓力很好,關鍵時刻基本上不會手軟。你說他們各自實力未必很強,但組合在一起就令他們很有特點。」

不求報答 只求你們快樂

結果,這支港隊組合首戰奧運便歷史性殺入四強,儘管不敵中國組合,明日一戰仍有機會力爭銅牌。鄧俊文與謝影雪四強賽後再忍不住淚水,說要以銅牌作為紀念禮物,報答恩師一直以來的犧牲和付出。(相關報導:【東奧直擊】教練陳康奧運後離隊 「鄧謝配」不捨落淚盼奪銅牌作禮物「不管明天賽事結果如何,他們已經是最棒的了,我為他們感到驕傲。」陳康隔空回應。「一路陪著他們成長,看著他們進步拿成績感到好欣慰。 這一切的付出和辛苦都值得了…… 我希望以後可以繼續看到他們開心快樂,勇敢的出現在球場上。」當中除了「鄧謝配」,還有他的其中一名弟子、同樣越洋來港執教混雙的鍾騰福,陳康希望「鄧謝」二人能繼續好好跟隨鍾騰福、繼續進步。

「鄧謝配」在他心中的地位

寫下歷史,不代表要就此停步。雖然陳康在奧運後便告別港隊,但「鄧謝配」在他心目中依然有個重要地位,「我覺得謝影雪還可以繼續打,女球員打到35、36歲其實都很正常,但就要看看球員自己想要甚麼。如果決定繼續打下去,訓練也可以稍稍調整,不用每天都與年輕一輩捱。」雙打組內當然不止「鄧謝」二人,張德正、吳詠瑢和吳芷柔等都是後起之秀,只是戰績暫時還遠遠未追上已在世界頂端的前輩,陳康亦不忘寄語一眾港隊的未來,「他們在疫情時失去目標,訓練開始『hea』了。但磨刀也要用10年,平時沒有準備好的話,機會真的來臨時你都沒有本事去打,希望他們能多給自己目標。」還有一件事想在未來看見進步,是教練、管理層及球員好好溝通,才對球隊發展最有得益。

「這些年來雙打組的訓練、氣氛和相處都很好,希望之後可以保持下去,大球員幫助年輕球員、年輕的又尊重大的。」離去在即,球隊早前亦特意為陳康舉辦大食會送別,但換來他笑言不喜歡這種分離的場面。「主力與否又好、男女也好、球員角色不同也好,個個球員都不捨得。但我可以說,這些年來已經將最好的留在香港,不會再有甚麼遺憾。」常說「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但其實伯樂沒有千里馬也同樣發揮不到自己長處;陳康將9年青春奉獻給香港羽毛球隊,鄧俊文與謝影雪也將今屆歷史佳績回贈給這雙打組最強的伯樂,明天一戰,獎牌與否,陳康亦笑說無憾。

圖:何子淵、麥景智
文:麥景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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