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峰苦中作樂

星島日報
《歌里人》
《歌里人》

【星島日報報道】這是一本小小的書,竟然塞滿了六萬字,有點意想不到。音樂人林一峰不是寫音樂,而是寫有關社會的書。

林一峰寫記者朋友的一篇《能量黑洞》令我大開眼界,才知道不是電子傳媒才有「是是但但台」,文字傳媒有的是「是是但但訪問」。林兄談起來,隔空也感覺到他的「燥底」。

如果不說是記者朋友坐低在咖啡室面對面訪問,我真是以為對方是AI人工智能的機械人。林兄指出,這是零交流的問答方式,就好像幾歲小孩問一萬個為甚麼,但問得好「無厘頭」,一種無底式的機械化問題。再者,受訪者有被當作「審犯」的感覺。記者朋友還有一種頗令林兄不滿的態度︰「你第一首面世的歌是甚麼?」——這類問題事前翻翻資料便可,基本的資料搜集是傳媒工作的本身——如果你要問,林兄提議你問︰「你對於你第一首面世的歌XXX有甚麼感覺?」這問題比起前者更有深度,是嗎?

林兄說得太對,不過,音樂人面對社會,總要有幾分包容,因為社會是一個現實。我猜測最有準備的記者朋友都去了做港聞,尤其是訪問特區政府,記者朋友無一不是有備而戰,問問題字字珠璣,處處都是敏感話題,所以音樂人想找理想的記者做有交流的訪問,一半要碰運氣,一半要看香港是否太平盛世。天下太平,港聞記者人手過剩,或會分流到文化音樂版或者娛樂版。

社會另一個令音樂人煩惱的地方就是利益分配。《你的付出去了哪里》一章,林兄告訴/投訴,賣數位音樂,以一張專輯一百元計,一半去了iTunes,一半的一半去了iTunes的指定中介機關,然後一半的一半的另一半去了錄音版權持有人手上,再跟歌手分拆,歌手最多可以分到五元!這是95%對5%的鴻溝,我們究竟多謝蘋果公司成功把音樂數碼化,還是在憶苦思甜,緬懷過往的CD、黑膠唱片時代好呢?

老實說,我一向買CD的,因為這是實體的、有感覺的、有珍藏意義的。然而,音樂也好、電影也好,主要市場是後生仔女,年輕新一代是手機世界,全世界都要圍繞他們而變。儘管近年黑膠唱片有人追捧,可是我們不可能重回黑膠時代,音樂人如何爭取更大的利益分配,這是一個商業問題,換言之,是社會的事。音樂人在創作音樂的同時,也得要理會凡間俗事,不然的話,你便疊埋心水,不食人間煙火,只求享受你的創作快樂和自由,默默耕耘,不問收穫,這便可以了。

我在寫這篇稿時,留意到我手上的膠表,這是我最喜歡戴的手表,一是塑膠造的,很輕;二是有齊日子、星期,還有指針和跳字同時存在一表面上,令我一目了然;更加好的是防水的,還有夜光的啊!這膠表太多的好處,太多貼心的設計,不過,我只有一點不喜歡它,就是它太醜樣了,戴起來不潮也不帥,返工穿西裝更加無理由佩戴它。我對膠表有點不可分離,可是又有不可克服的矛盾,這種是不是類似音樂人對社會現實的複雜心情?

《慈善的暴力》,這篇文可謂說盡演藝界人士的心聲,就是社會上有太多民間團體,「利用歌手無底深潭式的附加社會責任,邀請他們免費演出。」好了,拍膊頭都無所謂,慈善之外,在電視台的世界,歌手還要懂得「感恩」,貼錢上節目,皆因人家「給」你一個宣傳機會,是以歌手上節目慣例是免費的啊。其實,音樂市場搵食艱難,音樂人往往是最底層的一環,其他單位都有利益可分,音樂人只分到「知名度」,想起來,最值得受慈善捐款的就是識音樂的人。

我看林兄寫的東西不是說笑的,音樂人好似出家人!除了要善長人翁施捨之外,音樂人要有出世思想,與世不爭,求名不求利,還要天天行善,本着向世人分享音樂的胸懷,為各單位打工演唱。如何修成正果?就是你得到歌迷認同、讚賞的一刻。做音樂人有那麼苦嗎?也不是全部,很少數很少數的音樂人過的日子很不錯,可是這類過得很不錯的音樂人很少出書寫自己,更遑論教音樂人如何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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