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繪活現江戶時代——美術教授細談

星島日報
1793年,喜多川歌麿作品《吉原之花約》。
1793年,喜多川歌麿作品《吉原之花約》。

【星島日報報道】作者潘力是上海美術學系教授,主要從事日本美術研究,著有多本關於日本藝術的叢書,他以簡潔的文筆給我們「科普」日本浮世繪。

我小時候看過很多浮世繪的畫,而且年年都見,於是印象就有如刻在腦海中的版畫,從不褪色。原來我的鄰居是日本公司的職員,每年從公司帶回家的月曆都是日本空運過來的珍品,這家公司堅持以浮世繪為月曆主題,於是我至少見識過幾十幅浮世繪經典之作。不過,沒有人為我介紹過甚麼是浮世繪,我連最基本的知識也沒有,搬屋之後,我也沒有接觸浮世繪的畫。直到這一天翻開《浮世繪的故事》這本書,赫然發現兒時熟口熟面的浮世繪浮現於眼前,與此同時,作者有條不紊的解說,使我在極短時間內,補回多年的知識空白。

浮世繪很有風格,同時很有震撼力。我在本書找到那位瞪目蹙眉的武士,又再遇那群眼如細柳、唇若櫻桃、身穿華麗和服的日本美人,此外,色彩多層的富士山、大海大浪的風景畫,全都一一重現眼前。這些畫有甚麼特色,令人印象難忘?其實看過浮世繪的人就會被打動,這包括印象派大師莫奈和梵高,前者家中掛滿從日本特地採購回來的浮世繪,後者更加臨摹過一幅浮世繪,名為《開花的梅樹》的油畫。

話說十九世紀後半葉的巴黎畫壇,正處於「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境界,因為照相機技術可能打破畫家飯碗,畫壇中人急於尋求突破。一次偶然的旅程,幾位巴黎年輕畫家從日本帶回幾幅原本用來包裝陶瓷的圖畫紙,儘管這些圖畫紙已揉得皺巴巴,可是卻令整個巴黎為之震撼,因為他們從未見過,也從未想像過︰「畫原來可以咁畫嘅!」,那些包裝紙就是浮世繪,被啟發出新靈感的年輕畫家,就是莫奈和梵高。

浮世繪是日本江戶時代(1603年至1876年)流行於民間的木刻版畫,題材主要表現當時百姓喜聞樂見的市井百態,浮世繪不是甚麼高尚的藝術,只不過是因為在江戶時代經濟繁榮、消費活躍的氣氛下,所產生的商業市場副產品,並讓那些當畫師的有發揮機會而已。「浮世繪」原意就是入世行樂、人生如過眼雲煙之意。浮世繪發行量很大,街頭巷尾都有得售賣,價錢低廉,大家傳閱一輪當廢紙有之,「廢物利用」當成包裝紙有之。浮世繪最珍貴的不是當時的用途,而是浮世繪畫家在這二百多年間,薪火相傳的把那種色彩明亮、富於表現的畫風,鮮明地記錄了各階層的作風和時尚,浮世繪可說是一部完整的「江戶時代百科全書」。

浮世繪的內容很豐富,但主要是三大題材——美人畫、歌舞伎演員像、風景花鳥畫。浮世繪最廣為人知的是美人畫。不說不知,江戶時代為配合時代繁榮需要,設立一個名為吉原的「紅燈區」,最盛時期,共有三千名妓女,統統分成不同等級,最高級別稱為「花魁」,她們正是浮世繪美人畫的主角。花魁不僅容貌姣好,還有較高文化,在江戶時代地位等同「明星」,有明星自然就有「閃卡」,這個道理大家應該明白。

喜多川歌麿是浮世繪黃金時代的大師,他畫的吉原花魁被視為經典。他擅於以敏銳角度捕捉青樓女子的日常,細膩刻畫她們喜怒哀樂之餘,更透徹觸及這些女性的心靈深處。《青樓十二時》是不可多得的作品,喜多川選擇她們一天每個時間點上最有代表性的片段,以全景式展現出花魁美人的真實生活。《未時》一畫透露了下午二時的青樓女子,在休息、梳洗過去,但又未到準備這天新工作之前的空閒時間,請來巫師為她們占卜。這份心情大家可體會和了解嗎?

提起浮世繪,我這一代最熟悉的畫師應該就是葛飾北齋,上世紀八十年代由緒形拳飾演主角的《北齋漫畫》,在香港很賣座,我跟同學排隊買票。不知是否這部電影的男女劇情太出位,大家看完之後沒有注意這是講浮世繪一代宗師的故事,只記得田中裕子和樋口可南子,這兩位美麗極致的日本女明星。今天可說是讀書有緣,用心看完這本書之後,對浮世繪已略知一二,幾個十年過後,我總算是走出迷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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