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大水

星島日報

【星島日報報道】烏雲把最後一霎斜陽收去,雷聲震震,閃電不絕,遠處更颳起了水龍捲。天文台發出了黑雨警報,新聞報道的影片都是水浸及胸的畫面,從窗口望出去,附近的公路、公園、菜地早變作一片汪洋。

緊急新聞報道指河流缺堤,河水沖 了橋,數輛車被河水沖走,來回公路封閉。王伯看 電視機眉頭緊皺,在屋里走來走去,不停打電話給兒子阿龍,可電話總是飛到留言信箱。他喃喃自語:「這個孩子搞甚麼,下這麼大雨卻連電話也不接,難道他不知道我們擔心的麼?」

王太太安撫他:「兒子都三十幾歲了,懂得照顧自己了,用不 我們擔心得那麼多。」王伯回應:「你說得對,他們開車過來,一家大小在車上,萬一遇上洪水、滑坡或塌樹便糟了。積水那麼深,汽車在水中死火怎辦?真的擔心死我。」

王太說:「老公,他可能正在開車,沒法接電話。他開車前看了新聞報道,沒有駛進封閉了的路,要繞一個大圈才到,所以今晚要晚些才開飯。你餓了嗎?先煮碗麵給你吃。」

「不用了,孩子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開車,真的擔心死了,給我吃龍肉也沒有味道。」他說。

他望 大窗,迷濛中見汪洋里有數輛汽車在浮沉,他焦急地說:「老婆,快過來看,那輛浮在水里的白色車好像是阿龍的啊!我得出去幫他們,阿龍要看 車,家嫂沒能力抱 兩個五、六歲的孩子涉水回來。」

王太這時也給嚇了一跳,立即走到窗邊去看。然後說:「你的白內障嚴重了吧!過幾天待雨過天清,帶你去見何醫生。阿龍開的是白色四驅車,泡在水里的是輛小轎車。」他還是不放心:「你也有老花,可能會看錯,我還是出去看一下……」

「你這樣出去,恐怕幫不了忙,還要別人照顧你。乖乖呆在家里,不准出去。」她說。

兩人開始吵起來,他堅持出去,要她拿水靴給他,她不理他,到廚房去煮飯,他正要開門出去,她拉住他。低沉的引擎聲從遠而近,他興奮地說:「阿龍回來了。」

他打開大門,迎了兩個男孫和家嫂進屋,然後擁抱 上身濕了的兒子說:「阿龍,爸爸很擔心你啊!」

王老太忍不住大笑起來,連手上的鑊鏟也掉到地上。兩個孫兒一起問:「 ,你笑甚麼?」她抱 兩個小孩坐沙發上說:「當年爺爺 的士的,你爸像你們一樣大。有一次,爺爺開車回來遇上暴雨,前面河水氾濫,把公路浸了,你爸看 窗外不住喃喃自語,擔心爺爺的車會被洪水沖去……當爺爺推門進來,你爸跑過去抱 他說:『爸爸,我很擔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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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心集 曾繁光

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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