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島日報

【星島日報報道】木棉花開了。

中六生剛考完模擬文憑試,上完最後一課,放假在家溫習,準備文憑試。

看 木棉花在藍天下盛放,你想起已送走了差不多十屆的中六生。

你任教的學校,十年來能上本地大學的不足二十人,有時跟大學同學相聚,談起他們的學生,有人已是醫生、律師、議員,再看自己的學生,幾乎沒有一個是專業人士。

令你最引以為榮的只有一個學生,是你剛到這學校任教時的中六生,他是學校劇社的活躍分子,畢業後不久便開始拍電影,在不少電影或電視劇中扮演壞人的角色。

此學生令你感到驕傲,並非他在演藝事業上的成就,而是他一手創立的一個義工組織,專門運送偏遠地區的長者去看醫生或到市區遊玩,這些長者不是不良於行,便是無法獨自外出。

超過三分之二的畢業生都沒有繼續升學,有人畢業後隱蔽在家,有人去了庇護工場或參加輔助就業,有人在協助家里的小生意如水電裝修或清潔、物流,餘下的是唸副學士或到外地升學,慶幸的是只有兩個學生給送進監獄,一個行騙,另一個誤殺。

當每所中學都為生存而四出招收學生,你的那所學校卻每班爆滿。也許不少人也覺奇怪,一所聲名狼藉的學校為甚麼有那麼多學生入讀,很簡單,全區最糟、沒其他學校要的學生都給送到這里,還有不少從深圳過來的學生。

全校老師都本 有教無類的精神,去把每個學生培養成一個有用的人,他們的學業成績未必好,卻喜歡上學,同學間的關係也不錯。

令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爸爸、媽媽是個K仔、冰毒拆家,經常把毒品放在她和弟弟的書包里,以避過警察的搜查。她很想把那些毒品扔掉,又怕給父母打死。最後再也無法容忍自己的「運毒」行為,她把自己的痛苦告訴你,你本想立即見她的父母,她跪下來求你別找他們,她擔心父母知道她把「家事」告訴老師,便會打她和弟弟。

那時你也感到非常憤怒,欲找社工幫忙,她卻不想社工介入。後來她悄悄報警,父母給送進了監獄。上完最後一課,你問她可有打算,她聳聳肩說:「我得出來工作,供弟弟讀書。王老師,謝謝多年教誨,我向你保證,我一定不會做壞人。」

多年不見,在街上遇上,她遞上名片,她已是某名店的店鋪經理,她的弟弟在內地唸醫科。

每年中六生最後一課,你總會對他們說:「將來一定要做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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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心集 曾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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