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駐港領館職員鄭文傑述遭國安拷問 逼認英國捐錢物資煽動「暴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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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被中國當局扣查的英國駐港總領事館港人職員鄭文傑(Simon Cheng),今天下午在Facebook上載以英文撰寫的〈An Enemy of the State is "something is worse than violence"〉長文,縷述他在被扣查期間的經歷。今日較早時,英國廣播公司(BBC)及美國《華爾街日報》及等傳媒,都有刊登鄭文傑受訪的新聞。

英國廣播公司報道,在該台訪問鄭文傑之後,英國外相藍韜文召見中國駐英大使。藍韜文對英國廣播公司表示,「對鄭文傑在中國大陸被拘留期間,所遭到的不光彩的虐待感到憤怒……我們已經明確表示,我們期待中國當局追查並追究責任人」。報道指,鄭文傑在被扣查期間,被要求在1000多張香港抗議者的照片中,寫下任何認識的人的名字,和他們之間的聯繫。報道指出,「鄭文傑告訴BBC,他認為回到香港太危險了。起初,他非常擔心自己的安全,所以沒有同意英國政府發表聲明,譴責他遭到的對待」。

至於在Facebook的文章中,鄭文傑以第一身自述方式憶述。他在文章開始表示,「我個人是支持並參加2019年的香港抗議運動,包括保持及守衛在佐敦的連儂牆。但我沒有在整件事中干犯違法及不合法的事」。之後,就從從8月9日他去深圳公幹說起。

鄭文傑在這篇貼文的前言說,「我的名字是鄭文傑,這是我有關2019年8月事件的聲明」。之後,他以表列方式,列出「聲明的要點」,總共七點,包括:

「一,我沒有對任何人以及所有我愛與珍視的人,做出傷害和感到後悔的事;

二,我否認當局對我的任意指控。這是以不合法手段得到的,包括拷打,威嚇,強逼;

三,我不會尋求任何司法協助。經過恐怖的經歷後,我對不透明的中國司法制度沒有信心及不信任;

四,我以匿名及避免提及這事件的詳情,保護由於曝光而陷入麻煩的無辜人士;

五,我現在說出來,因為這宗事件是關乎公眾利益,從而得知中國大陸錯誤的司法程序,但我會盡一切努力保護個人私隱;

六,我讉責中共宣傳機器對我的獵巫之舉,特別是政治標籤的「反對中國」;

七,我還未從所發生的事的創傷全面恢復。因為我面對報復的極大風險,我不會再評論事件。」

鄭文傑說,他是在西九高鐵站內,從大陸通過邊界時被攔下。該些軍裝警員肩上有小型攝錄機,開始對他拍攝。在高鐵的中國公安警局,這名軍裝警察說他攔住我,是因為收到上級指示,但就說沒有原因或詳情,「他們要求我給我的iPhone密碼。我拒絕,這是因為這是一個公家電話,內有敏感的工作資料及私下的對話(包括與朋友批評當局的政治評論)」。

之後,鄭文傑被送上高鐵回深圳交給便衣警察。他說,「我之後才知道,他們是來自國家安全部。不像軍裝警察在西九高鐵車站內顯示的禮貎,他們粗魯地在福田警局內開始審問我」。鄭文傑說,國安人員把他的手機接連電腦,把其內的內容下載備份。不過,鄭文傑說,可能這些做法無效,因為國安人員那時無法取得密碼。但國安人員通過抽血、驗尿、手掌及指紋,取去他的生物資料。

鄭文傑說,他被鎖在一張鋼製老虎椅,不能動彈。「我被問到三類問題:一,英國在香港『暴動』中的角色;二,我在『暴動』中的角色;三,我與那些參與『暴動』大陸人的關係」。他說,審問的人員對他說,雖然他的反華反黨言行是在香港發生,只要他到中國大陸,他仍會因為中國大陸的法律被懲罰,因為香港是中國一部分。在福田警局被審問了一整天後,鄭文傑翌日被轉到羅湖的另一間警局。他說,這樣做,可能是在未起訴的情況下,他可再被扣留24小時。由這時起,鄭文傑的眼鏡被取走直至獲釋,他說,「整個過程都頭暈」。

鄭文傑說,國安人員讓便衣民警負責審問。「他們聲稱,外部消息指我是『嫖妓』。如果我合作,我會面對不那麼強硬對待。在行政拘留之下,我不會有刑事記錄。另一的選擇,是無限期的刑事拘留,刑事控罪,以及國安人員的嚴苛對待。我別無選擇,只得認罪」。

他說,「在審問期間,我不獲允許接觸家人,即使是24小時以後。他們說,我的案子將由警察去信國際刑警再轉交香港警察,香港警方寄信給我家人。然而,他們『不能肯定香港警察是否知道,因為他們忙於我們知道的事(暗示示威活動)。在我獲釋後,我才知家人根本沒有收到有關我的情況及去向的官方信件」。

鄭文傑在自述中,提到他被國安人員虐待。國安人員把他從扣留中心帶到一處不知名地方,他被銬上手扣腳鐐,蒙眼蒙頭,坐了三四十分鐘車後,被人拖過草坪,走上幾級樓梯,之後是傢俱移動的聲音,「我知道也許是刑具。於是我說,你想什麼我都認,毋須動刑。他們說,這不是拷打,是訓練」。

他稱,「我被手腳銬上吊起,雙手張開動作幾個鐘頭。我被迫保持雙手舉起,這樣血液就不會流到手臂,我感到極度痛楚」。他說,有時國安人員命令他做「壓力測試」,做一些極其費力的動作,包括下蹲及坐椅子的動作,「每次我做不來,他們就用一些銳利棒子打我,戮我的脆弱及發抖部分,像我的膝蓋。在整個拷打和審問過程,我流了很多汗,筋疲力盡,頭暈和窒息」。

鄭文傑說,當中稍歇時,國安人員開始進行政治懲教及統戰工作。「他們說,中國此刻是一個不適合全面民主的國家,因為大部分民眾沒有接受良好教育,治國之道和優良管治,由於是極高的專業技巧,只能由少數有能力的人處理」。他說,當被拷打時,他不許說一個字。國安人員說,他們有一項規矩,要講話就要先得到他們允許。如果不是這樣,他們會用棍子打他的臉和咀巴。

鄭文傑在貼文說,一個盤問他的男子說廣東話,口音似香港人,「他說,你竟敢為英國工作來監視中國,你將會被賤待差於糞土」。他說,國安人員開始問他,知道不知道軍情五處(MI5)及軍情六處(MI6),誰人是為這兩個部門工作,英國駐港總領事館的大樓結構,哪一層樓是哪個部門,以及工作人員的證件樣子。

鄭文傑寫道,「他們要我承認:一,英國用捐錢、物資和器材的方法,煽動香港的暴動;二,我組織、參與,以及煽動暴力行為;三,我用英國政府給我的薪水,為被香港警察拘捕的中國大陸人付保釋金」(1.)UK instigates the riots in Hong Kong by donating money, materials and equipment; 2.) I organise, participate and incite the protest in violent way; 3.) I pay the bail, using my salary from UK government, for those mainlanders who were arrested by Hong Kong police)。

《華爾街日報》在訪問鄭文傑的報道指,鄭拍了一段錄影,說他不想接觸家人,因為感到太過羞恥。鄭文傑說,手裡拿着名字板,被拍攝就召妓道歉。他並且拍攝了唸出兩封自責信件,一封是召妓,一個是出賣祖國。之後,一名官員告訴他,幾天之後會獲釋。

報道說,8月24日清晨,扣留中心把眼鏡、電話及錢還給他,送他到深圳邊境,沿途有人拍攝。他說,他自己走過連結深圳和香港的橋,雖然感到噓一口氣,但不放心自己是否安全。幾個老朋友接走他,他們擠在一間酒店房問,聽他重述經過。其中一人建議他不要張聲,也不要為召妓控罪擔心。一個認識鄭文傑超過10年的人說,「沒有香港人會相信這些。我建議他不要透露真相,因為這會令人陷入危險」。

《華爾街日報》的報道最後說,鄭文傑向英國駐港總領事館匯報事件。幾天之後,他飛離香港,之後與英國政府達成協議,結束他的工作。他說,他正尋求一些國家的庇護,至於是哪些國家,他拒絕透露。他說,他仍然感到脆弱不堪。報道引述鄭文傑說,「我再也不能夠回到正常生活。我不能假裝這事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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