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散香港記者系列】以「新移民 beat」連結港人 海外報道為消失聲音補位

【離散香港記者系列】以「新移民 beat」連結港人 海外報道為消失聲音補位

【Yahoo 新聞・離散香港記者系列報道】無國界記者組織(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簡稱 RSF)早前在世界新聞自由日(5 月 3 日)發表 2022 年世界新聞自由指數,香港排名在一年間暴跌,由去年於全球 180 個國家及地區中排第80位,斷崖式大跌至 148 位,除排名成為有紀錄以來新低,亦成為排名跌幅最大地區。

香港新聞自由大不如前,引來的不只是記者履行天職困難重重,傳媒工作者更失去免於恐懼的自由,有記者為呼吸自由空氣,也有人深感威脅臨近,選擇離港成為離散一群。但人在海外,香港記者卻放不下理想和香港,於是在自由的國度繼續書寫不自由的家鄉,望為失去資訊選擇的港人,把聲音延續與存留。

港人移民報道需求增

我們擁有的身份證就算已在袋中,但不小心保管也會隨時扔失,又或被扒手竊走,當新聞自由如同身份證,假如沒有被捍衛自然難保平安。扔失了身份證,報失前大家會先落力尋找,香港記者面對新聞自由失去,有人就決定離港尋找自由空間,望在海外延續理想。

自由記者 Kris Cheng 現以英國為基地,他去年 6 月尾因《蘋果日報》事件而離港,「覺得傳媒人喺香港有實際危險,當時幾個行家都決定走,繼續留喺香港做記者,預視有好多困難;香港做唔到,喺外國繼續做。」他幸運獲工作安排,能續留傳媒業,「如果冇呢啲機會,搵工應該會幾難,仲要適應生活。」

Kris 現時報道工作重點,盡可能關注香港事件,集中報道港、台、中國新聞,同時也報道跟移民港人生活有關的消息,例如烏俄戰爭。這場戰事港人過去關注,但感覺不「埋身」,在歐洲卻因引來能源問題,對離散在英的港人生活帶來影響。其實Kris曾一度以為港人移民的相關故事,「需求」會慢慢消失,「最多寫兩年」,但現時愈來愈多議題可報道,「變成好似做咗一條新移民beat咁;報當地故事,其實都可以用嚟連結香港人。」

此外,他也盡力書寫以身在香港的港人為目標讀者之報道,包括制裁、海外法官辭職,或涉及香港懲教處等新聞,共通點是這些新聞題材在港媒中報道篇幅大減,「有啲新聞,香港行家冇報嘅?以前自己喺香港做記者,呢則消息大家應該會跟進,點解家陣冇咗?唔知大家係咪有難處,可能大家都受緊壓力吧!」

無法掌握紅線只靠專業判斷

那如何衡量風險?他稱自己未能做到香港外國記者會主席 Keith Richburg 聲稱:「成功的記者要知道紅線在哪裡」,「我自己就冇能力掌握條紅線喺邊啦,做咗8、9年記者,只能夠按專業判斷,好正常嘅新聞點解唔做?但有啲新聞可以想像人在香港,可能好難搵到受訪者,大家會考慮安全問題。」

「離地」報道香港事終有局限,Kris 說困難之一是時差,如要跟貼事件會生活日夜顛倒,猶幸也不是他現時主要工作,反而不少學者及評論員已身處海外,找他們回應事件倒變得容易。

更現實是在自由國度書寫不自由的香港,報道對象或是自己認識的人,心情豈會好受? Kris頓一頓說:「我唔想講對唔住」,但承認確損失在現場感受及跟大家面對面聯繫的機會,卻也是成為他堅持下去的理由,「我比其他人幸運,搵到相關工作繼續留喺行業內,如果仲有啲嘢可以貢獻到,都會繼續;拎獎嘅行家冇得再做記者,真係好嘥,大家對呢份工唔係當搵食,呢啲聲音會喺公眾消失。記者係寫下歷史初稿,現時連寫嘅機會都冇。」

風險下更要「對得住自己」

Kris 日前出席英國外國記者會活動,跟去年獲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俄羅斯獨立報章《新報》之駐英記者同場,「香港新聞自由情況比俄羅斯仲好,大抵只係因為暫時未有記者被殺害,聽對方講俄羅斯情況,地名換成香港完全冇違和。」

他說「香港記者」這身份「唔會搣得甩」,而出走海外,也有點像條單程不歸路,因愈努力書寫,愈可能在紅線下失去「返回香港的自由」,是否會掙扎和後悔?「民運人士當年都有面對離開國家,不能回國,就算要探親都唔得,但對得住自己好緊要;其實你只要有任何形式政治接觸,都會有危險,咁要冇風險,一係唔講,否則任何時候都有政治風險。」

近期一些海外新媒體成立,同以繼續報道香港事為主打,嘗試「遙距」為港人補足資訊,Kris也不知是否未來出路,但認為這些新媒體資源緊絀,參與報道記者亦多匿名,猜測大家都有安全考慮,相信是現時僅可盡做的辦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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