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將聲中長大的孩子

專欄作家
與童同行
麻將聲中長大的孩子 (Getty Images)
麻將聲中長大的孩子 (Getty Images)

我常自覺是在麻將聲中長大的。大家族裏的每個成員,幾乎都精通搓麻將。童年時,每個周末都有一大群親戚來我家攻打四方城,大人在大廳中打牌,細路就在房間玩足一天。

那時候,農曆新年跟搓麻將根本就是同義詞,大人們可以由年三十晚打到年初七,那是我們一年中最「無皇管」的日子,喜歡玩什麼就玩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只要不驚動大人,他們基本上是絕不會離開麻將枱半步的。

除非有意外發生。

家裏細路多,我們住山上,意外自是少不免。記得有一回,我們在石屋外圍玩捉迷藏,我的頭剛好撞上鐵窗的銳角,登時頭破血流,嚇到大人腳軟,連忙拿棉花替我止血。又有一回,我們玩叠羅漢,最下層的表弟忽然回不過氣來,臉色又青又紫,良久講不出話來,老媽老爸幾乎是用跳的方式離開麻將枱,趕緊抱起表弟狂拍他的後背,表弟才終於呼吸過來,有驚無險。

後來升上中學,老表們都長大了,甚少隨父母來拜年。玩伴愈來愈少,加上青春期的反叛,我幾乎是聽見麻將聲便想逃。會考那些年,我甚至只能躲在廚房温書,而在大廳中搏鬥的大人,是絕對不懂調低音量的,即使平日多温文爾雅的親戚,手拿麻將時都會變成聲如洪鐘的師奶。我那時候就決定了,將來要是當上了媽媽,我絕不會讓我的孩子在麻將聲中度過童年。

所以,我一直堅決不學搓麻將。想不到這個新年,終於破戒。

大女兒快升中了,開始對麻將產生興趣,據說很多同學都學會了這國技。今年拜年,她便跟嫲嫲學了兩手,而我,竟然陪太子讀書,也來臨老學藝。幾十年來第一次坐上麻將枱,才發現它果然比以色列麻將Rummikub博大精深得多,連八歲的二女兒都樂在其中。

唯獨五歲細女兒,偷偷把我拉到一旁說:「媽咪,打麻將好嘈。」我當然明白,於是來個規矩,打麻將時不能目中無人,扯破喉嚨大叫大嚷,否則要被罰停賽。

原來,沒有嘈音的麻將,可愛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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