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t Check】胡錫進有參與八九民運嗎?

八九民運31周年前,Facebook上出現帖文稱︰

胡鍚進是當年89年天安門示威學生, 現在是中國環球時報主編.
天天在駡有自由的和追求自由的人.

例子包括以下圖片及Facebook帖文︰

【Fact Check】胡錫進有參與八九民運嗎?
【Fact Check】胡錫進有參與八九民運嗎?

Photo credit: 開掛巴打絲打Facebook Club

 

這些帖文未有附上資料來源,以Google搜尋「胡錫進 天安門」可見到《轉角國際》的文章〈「六四是中國人的疫苗!」31年前,天安門示威的胡錫進〉[1]提到此事,引用資料為《紐約時報》2019年8月的專訪〈胡錫進,中美對抗時代的民族主義傳聲筒〉[2]中以下內容︰

1989年春天,中國各地爆發了支持民主的抗議活動,曾在中國人民解放軍服役、當時在北京攻讀俄羅斯文學研究生的胡錫進加入了聚集在天安門廣場的學生和工人人群。他高呼口號,唱著《國際歌》等抗議歌曲,聽到美國電台宣布民主可能會來到中國時,他很激動。

「大家就是那種情緒的流動,」他在採訪中說到。「我覺著充滿了希望,我們有可能變成像美國那樣的民主國家。」

胡錫進在政府6月4日的血腥鎮壓之前退出了抗議活動。在採訪中,他和天安門的那段經歷保持了距離,說自己當時被民主派知識分子誤導了,他們對中國的未來的想法衝動而幼稚。

這段內容同樣引述自另一篇訪問,按下「採訪」二字的連結後會前往《觀察者》的專訪〈胡锡进:我也不知道 我是罪大恶极还是穷凶极恶〉[3],然而文中不僅沒有引號那句說話,甚至沒有提到八九民運和天安門。

在Google搜尋「“我覺著充滿了希望,我們有可能變成像美國那樣的民主國家”」,除了《紐約時報》這篇訪問外的結果就是記者張泰格為「越界華文問答」所寫的文章〈複雜的胡錫進與狂飆的《環球時報》〉[4](刊於Matters,2019年9月28日),但這篇文章整理已有的資料,並寫於《紐約時報》的訪問刊登後,相信亦非源頭。文中有另一句引言︰

當時我也是廣場上的其中一個學生,每天都在聽《美國之音》。每當美國的領導人說出一些說話時,我也感到充滿興奮。

《上報》於2019年8月17日的文章〈【誰是胡錫進】六四青年不尚存 《環時》總編為中國煽動民族主義打前鋒〉[5]有相同字句,上文提到的《轉角國際》文章亦有類似引言(但第一句變成「當時我也是廣場上的其中一個學生」)。

《轉角國際》稱這句出自「胡錫進在2019年夏天,對美國《紐約時報》的專訪自白」,但《紐約時報》專訪沒有這句。《上報》引述此句前則僅提到「面對外媒採訪」,未有明確來源,但從該文中連結的採訪文章,這句話應該來自《CNN》專訪文章〈The man taking on Hong Kong from deep inside China’s propaganda machine〉[6]以下一句︰

“I was a student in the square and we listened to the Voice of America every day. It was immensely encouraging when we heard US leaders say such things,”

由於仍未找到「大家就是那種情緒的流動」的來源,對比一下《紐約時報》訪問的英文版[7],可發現英文版中「採訪」一句並無加上連結︰

“It was like a flow of emotion,” he said during the interview. “I felt full of hope that we could turn into a democratic country like the United States.”

換言之,這句提到的「during the interview」應是指《紐約時報》的訪問,只是中文版加上連結令人容易誤會那是引用另一篇訪問的內容。即使如此,「當時我也是廣場上的其中一個學生」及「大家就是那種情緒的流動」兩句分別來自《CNN》和《紐約時報》的訪問,不應加個省略號就連起來當成一句話。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根據胡錫進接受《CNN》和《紐約時報》訪問時的言論,他在1989年民主運動期間的確出現在天安門廣場。

最後還需要確定照片中人為胡錫進。透過Google設定搜尋時間,可找到照片最早來自《Quartz》於2019年8月9日的訪問〈《環球時報》主編胡錫進談中美關係、中國的新聞自由,與他親歷的六四〉[8],描述為「軍人時期的胡錫進」。此外,網絡上找到這張照片的其他版本(例如上面的Facebook帖文和「越界華文問答」中的圖片)大小均為350×512像素,剛好是《Quartz》網頁上設定的顯示大小,相信這篇訪問是照片來源。

《Quartz》訪問中跟八九民運相關的對答如下︰

你參加過89年的六四?那是什麼樣的場景?
你回去看片子。我當時就在廣場上,很激進。

有拍到你?
應該沒有拍到。我當時穿著軍裝,所以比較注意一點。

有參加絕食嗎?
沒有,我不是絕食團的。因為我是軍人。當時即是學生,又是軍人身份。軍人是有軍紀的,非常嚴格,要是他們發現我在那兒就會把我抓走。我上學穿著便裝,但是我自己會比普通的學生要小心一些。

你在清場前就離開了,因為要不然就畢不了業,不能到《人民日報》工作了?
那段時間細節我不想說了。反正我在清場之前走了。

同樣承認他當時有出現在天安門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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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1. 「六四是中國人的疫苗!」31年前,天安門示威的胡錫進(轉角國際)

  2. 胡錫進,中美對抗時代的民族主義傳聲筒(紐約時報)

  3. 胡锡进:我也不知道 我是罪大恶极还是穷凶极恶(觀察者)

  4. 張泰格︰【越界華文問答】複雜的胡錫進與狂飆的《環球時報》

  5. 【誰是胡錫進】六四青年不尚存 《環時》總編為中國煽動民族主義打前鋒(上報)

  6. The man taking on Hong Kong from deep inside China’s propaganda machine (CNN)

  7. 可參考訪問的中英對照版本

  8. ​​​​​​​《環球時報》主編胡錫進談中美關係、中國的新聞自由,與他親歷的六四(Quar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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