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Year To Rethink】空姐小凡:遊走52個port後 着陸回家

·5 分鐘文章

周末的機場維修區有不少來拍飛機的遊人,小凡笑說只剛入職時來過,今次再來像是個圓滿的總結,「中間沒再來過,因為平時已經經常看,不用特意來。」有人去考空中服務員,是想每天看着飛機升降;有人是享受服務乘客,為他們帶來「舒適愉快的旅程」;小凡則目標清晰,一心想去旅行。而她對旅行的熱愛,亦並非個個同事能及。

她會在機場巴士上準備行程,之後就登上長途航班工作,甚少補眠,到埗後放下行李就立刻出去,有時甚至帶着腳架,「一般我們會逗留四十八小時,其他人第一日通常休息一下,第二日才出外觀光。」她甚少留在酒店,連健身室和泳池也不踏足,直接往外跑。

有次飛往意大利,同事在機上即興邀請她同遊意大利的蘑菇村,本來拖着疲憊身軀的她爽快答應,下機後便立刻轉機,再坐火車、巴士,最終身體也捱不住,一邊發燒一邊遊玩,「那次最辛苦,但現在回想都很值得,因為不會再去了。」她一臉無憾。連放假她也在飛:「做呢行就算有三日假都會去旅行。」她平均一個月會去一趟旅行,最長也只是相隔三個月,一個月有半個月都在外地,每次回到香港都身心交瘁。

遊遍「52個port」的目標

做空姐是她中學開始就夢寐以求的職業,因為可以讓她來一次「世界速覽」,但她心內明白這份工不會打一世:「我們常說做空姐通常做三年,不然就一世原地踏步。」於是當她考到香港大型航空公司、可以飛多條長途線後,就開展了「52個port」的計劃:大約數算公司的直航航點,全部飛完就辭職。有時,她會用賺錢較多的航線來跟別人調更,「雖然賺不多,但去新port較有新鮮感。」像以色列的特拉維夫,就是她特意調回來的航點,說起那裏的海岸線、鹹蛋黃乃至死海,她神往不已。

有時人在異地,難免思鄉。但她每次出遊都能全然投入,專注感受和體會當下,很少想念香港,更不會拿兩地比較:「例如印度的貧民窟,雖然較落後,但也不會想起香港,或這樣就覺得香港特別好。」始終對大世界抱持着一顆開放的好奇心。

Caption: 連放假也沒有閒下來的時間,飛到宿霧潛水。

「52個port」是想以倒數方式,迫自己慢慢放下工作,「感性上喜歡這份工,但理性上知道要走。這是一份不太用腦的工作,要用的技能每天都差不多。做了兩間公司四年空姐,大致都處理到。覺得自己像停滯不前,自我價值不高。」後來公司開始縮減資源,縮減外地逗留時間,更讓她意興闌珊。她也開始待在房間寫小說,減少出外,讓自己對這工作少一分留戀。

終於着陸回家

但疫情猝不及防,她在今年三月開始停飛,還剩下約莫四個航點未去。她形容一開始就像放了兩個月暑假,沒再到處跑,經常宅在家:「每個人都有recharge自己的方法,我是需要自己一個人才可回復能量。在外面探索了好多年,回到家就是想靜下來,好舒服地做自己,不用想太多事情,讓自己慢慢復原。所以不會有觀光心態,也不想經常出外。」她沉澱思緒,把書寫好,同時另謀出路,在九月卸下空姐服,當個朝九晚六的上班族。

轉得灑脫,是因為畢業六年的她從來沒做過辦公室文職,故抱着她一貫的好奇心躍躍欲試:「有些轉行來做空姐的並不想走,因為她們已經試過了,知道甚麼適合自己。但我倒沒有差印象,想親身試試是怎樣的。而且也有點心虛,畢竟玩了這麼多年。現在靜下來,穩定了,覺得比想像中的好好多。」一開始她擔心不能適應,又害怕被罵,但發現自己勝任後,便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着陸不一定要腳踏實地,大可繼續追逐理想,她在2019年的生日許願說2020年要來個大轉變,「年頭的我實在想像不到自己今日已經轉工。做空姐時間過得好快,如果不是疫情,應該會一直拖延。」現在小說寫了,也成功轉工,疫情是不幸之災,但對她來說也是一次改變的機會,「我經常相信:面前擺着甚麼,就要想解決方法。」她的個人專頁上寫有一句話,或正為她這一年的轉變留下注腳:「我無法想像畢業後馬上踏上朝九晚六的無涯之路,正是過去那些美好的經歷和勇敢的闖蕩支撐著我,才讓我今朝心甘命抵的平凡下來。」

小平凡旅記

撰文:Fong Sun
攝影:信哥,部分圖片由受訪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