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悄悄征服北歐藝術界的新星,正是土生土長的香港設計師 Kit W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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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t Wan 這個名字你未必熟悉,但他的作品卻經常出現在螢幕前,更是近年以多媒體創作藝術家,包括裝置藝術、時裝設計和舞台戲服設計在香港嶄露頭角,獲得大量本地媒體的追訪一探這位藝術家的廬山真面目。其實 Kit 是個典型「由外到內」的事業發展型藝術家,先揚威國際成為首個華人藝術家被挪威國家博物館永久收藏其藝術作品《葬式 Kokubetsushiki》,繼而回流香港開拓本地市場,雖然這一切並非刻意安排,但諷刺地是多虧得到國際間的認可作為推手,才能把Kit的偏鋒前衛的風格引入本地。

首次與VHK合作

其實當初留意到 Kit 並非他的時裝設計,而是那剛強有力卻前衛偏鋒的裝置藝術,這種讓人眼前一亮的機械元素成功在近年吹捧的科技感Y2K風格中突圍而出。因此趁着上期以可持續為主題,順理成章地邀請 Kit 為時裝潮流的攝影故事打造藝術裝置。為了呈現不一樣的裝置藝術,Kit 特意加入印花、串珠等服裝配飾的點綴,中和金屬配件所帶來的冷感。

「貫徹金屬裝置作品的風格,以upcycled 的汽車零件作為主軸,重新建構出與本質相異的衝突性作品。」Kit 表示今次靈感來自於加拿大導演 David Cronenberg 的電影《Crash 1996》,為了尋找機械與自然的共生方式和空間,不僅以破壞環境的金屬機械對抗自然空間,更以花為性的視覺效果,象徵出機械和人類之間的情色線索。

其實整個創作過程 Kit 只給了草圖和 moodboard 作為預覽後,裝置藝術成品和他本人到了攝影當天才一睹實物。最讓人驚訝的不僅是其訂製的裝置藝術,完美與攝影師的美學融為一體,凸顯出自然與機械之間的衝突感;而 Kit 本人更是活力充沛、幽默風趣的男生,平易近人得很討喜。可是難以想像在他的言行舉止下,內心的世界觀卻是偏向陰暗和負面,透過各種形式的藝術創作都是「異己」的情感投射,「我習慣留下不同的隱喻或者符號,來代表着我最赤裸的真實感受,甚至以脆弱情緒為創作動機。然而最近則喜歡創作看似與作品本質不太相同,但類近的artist statement 或是創作意念,主要原因是守住自己的秘密,同時能與觀眾保持舒適的安全空間和距離。」因此不乏看見Kit創作的意念轉換,而形式更取決於敏感情緒的影響。

跨界型藝術家發展之路

如此看來讓人最好奇的是Kit事業轉型的過程吧:「很多設計學院看似鼓勵學生“work outside the box”,而事實上卻要你“play by the school’s formula”。所以我一直渴望擁有一個自由創作的空間,讓我有意識地建立自己的創作系統。」Kit的人生幸運地在香港理工大學遇上良師Judyanna,隨後因為一次意大利比賽而獲眾多國際設計學府的招手,最後奧斯陸藝術學院的美術和設計雙修學位留住了Kit。因此短短兩年內他完全像著了魔般修讀大量的學術課程,也嘗盡了歌劇芭蕾、室內設計到陶藝木工等服裝以外的合作創作,只為了完全拋棄時尚服裝的框架。

儘管創作的形式總是Kit「貪得無厭」的好奇心驅使下不斷探索嘗試,但唯獨種在他骨子裏有美學基礎來自動漫,甚至迄今未圓的夢想仍然想為兒時偶像小飛俠AstroBoy設計服裝,可見Kit深受到大量漫畫美學、未來主義的機械審美所影響。然而這股美學卻成為Kit在北歐突圍而出的關鍵,與當地極簡主義美學形成強烈的對比。「我學生時期的作品便對他們(北歐)傳統的審美觀帶來頗大的衝擊和挑戰,連教授藝術理論的老師也花上更多的時間尋找適合我創作的審評方法。」

面對截然不同的藝術聲音,就算再內斂慢熱的北歐人也毫不吝嗇地珍惜每個獨特的創作語言,光是把Kit碩士畢業作品《葬式 Kokubetsushiki》永遠收藏挪威國家博物館中便證明了他們對藝術的包容性和開放性的態度。這個受到 Segmund Freud 《The Interpretation of Dreams》對夢境現實的影像啟發,創作主軸是以自身母親缺席童年回憶的遺憾,作品的形態徘徊在立體平面設計的3D動畫、平面電腦畫像、音樂、詩詞還有金屬雕塑等藝術轉換間演繹出共存、告別和埋葬的關係。

如此高的榮耀讓Kit的家人朋友們都引以為傲,「我清晰地記得一個居住在挪威的香港人,看到我接受當地媒體訪問的畫面而致電郵給我表示分外感動,因為遠至北歐也能看到香港人的足跡,而其成就備受肯定和嘉許,是件難能可貴的事情。」 頓時這番話比任何國家機構的嘉許還要意義重大,化為一種極大的動力促使Kit 繼續以香港人的身分、文化背景創作。

對時裝始終如一

曾經叱咤時尚界的Helmut Lang、Martin Margiela 都離時裝一去不返甚至轉型為隱世藝術家,而Kit則恰恰相反。被問到當初喜歡上時裝、到嘗試過各種藝術型態後重回到時尚懷抱的過程,原來始終讓Kit難捨服裝設計的原因是,「這是最接近人與人之間的媒介,直接影響穿衣者當下情緒、身體語言和個人氣息;同時也因為服裝蘊藏各種社會層面和歷史,象徵着不同階層人士的生活方式,都能各自找從自身生活中找到不同的類比參照而得到共鳴。」

Kit毫不猶疑地指出目前為止最喜歡的作品還是學士畢業系列《… And we live off of the unsettling souls》,這是自身反叛精神與各地叛逆青年的反叛靈魂的領導下推動亞文化為主題,「紀錄着我的青春和對世界的期許,放於現今的生活空間和沉重的情緒,我大概不能重現20歲時對生活的單純情緒、期望和抱負。」

也許這股曾經的青澀憧憬不再,才能警惕着現在成就非凡的自己,不忘保持謙卑之心地埋頭於創作,畢竟「成功只是暫時的,而你在這個世界上處事態度卻是一生受用。」

後記:回港後Kit就已經馬不停蹄地先後張敬軒的中樂演唱會、關智斌的音樂專輯還有如今炙手可熱的男團 Mirror 訂製演唱會服裝等等,更身兼多職遊走香港丹麥兩地,為哥本哈根的行為藝術團體 Hotel Pro Forma 的設計戲服;甚至秉承 Kit 的跨界精神,首次以聲音媒介結合互動藝術裝置、服裝設計等視覺藝術,為香港獨立音樂創作人 Hirsk 和實驗團體《Man Vs Machine》合作演繹不一樣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