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考牌官

專欄作家
與童同行

七歲的二女兒做中文閱讀理解,突然問我:「媽咪,咩叫作者?」

對於從小跟孩子共讀的媽媽來說,這問題像一枚炸彈,很難不引發爆炸。我深呼吸,沉住氣,反問她:「平日我哋一齊睇書,宮西達也呀,長谷川義史呀,嗰啲係咩嚟?」

這些都是她喜愛的作家,他們的作品,她很多都倒背如流,於昰想都不用想就答:「佢哋咪文圖囉!」

這就是我的二女兒。

我一直相信,這女兒是我的考牌官。大女兒與我個性太相像,跟她相處,就像跟自己相處一樣從容,除了各方面的喜好類近外,我們連讀書方法和處事手法都很一致,對於一個媽媽而言,其實沒甚挑戰性。

二女兒卻像她爸,完美主義者,典型的堅毅小子,但焦點有點窄,只對自己有興趣的事情著緊,對他爸而言,是攝影;對這孩子而言,是外表。其餘大部份時間,她都處於天然呆的狀態。這種孩子,身處主流教育,可以想像,是吃虧的一群。

記得去年剛升小一,學期初那三個月,簡直是折磨。每天對着功課,她都像遊魂一樣,一本英文簿,寫廿六個字母,她可以唱足廿六次ABCDEFG那首兒歌,每唱一篇,才寫一個字,否則她無法肯定接下來出場的究竟是哪一個字母。

作為一個媽媽,怎能不火起?我是性急的人,好幾次,我自覺快要爆炸了,卻瞥見她臉上的笑容……是的,她做得慢,好些作業,她可能連題目都未看懂,但她臉上的笑容從沒消失過。

原來,讓孩子找回自己的步伐。我會說,但不會做。我不在意孩子是否能跟隨學校的步伐,卻非常在意孩子是否能跟緊我的步速……二女兒明顯不在我的路徑上,她有自己的小徑,而且沿途鳥語花香,她不是用跑的,也不是用行的,而是在跳舞轉圈。慢,卻樂在其中。

我慶幸有這女兒,她像一枚放大鏡,讓我看清自己的不足。她為我提供了全然不同的角度,讓我看見不一樣的可能性。許多時候,我們會擦出火花,但更多時候,我們會鬧出大笑話。是她,讓我成為一個更體貼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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