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hoo請你睇戲】不只是關於黛安娜王妃、英國王室的電影《史賓沙》|黃以曦影評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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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hoo請你睇戲】不只是關於黛安娜王妃、英國王室的電影《史賓沙》|黃以曦影評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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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賓沙》(Spencer)講述黛安娜王妃的故事,由「暮光女」Kristen Stewart、《綠騎士》Sean Harris、《水底情深》Sally Hawkins、《洛瑞&火柴男人》Timothy Spall演出。中文片名原翻譯為人們會更熟悉的「黛妃」,但後來仍依循了原片名「史賓沙」,即是黛安娜原本姓氏 Spencer,讓這個人物不再依附於帶來悲劇的她的王室身份,而是重新作為她自己,如同電影試圖還原的。

《史賓沙》預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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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情節並非呈現黛安娜三十六年人生的哪段時期,而是限縮在她和查爾斯王子婚後一次在桑德令罕府與皇室家人共度的聖誕節假期。電影從大家趕往莊園聚會開始,獨自駕車前往且迷路的黛安娜大遲到,比女王還晚抵達。就從這裡開始,埋下了拉在弦上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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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假期裡會有很多家族活動,不同名目的餐宴、拍家族合照、雉雞狩獵,尋常人家的聖誕節或許輕鬆溫馨,但在王室卻恰恰是連串不能鬆懈的講究儀式。繁文縟節底下是悠長且精細的歷史牽掛,如有怠慢,冒犯的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整個大英帝國。

對王室的拘謹嚴肅適應不良,又承受著丈夫毫不遮掩且被家人默許的外遇,這樣的黛安娜,情緒總是處於低潮;這幾天每日按表操課的緊繃,終於將她推到崩潰臨界點……。

《史賓沙》由智利導演Pablo Larrain執導,他曾以《追緝聶魯達》、《第一夫人的秘密》,講述被譽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拉丁美洲詩人聶魯達,以及美國「永遠的第一夫人」賈姬的故事。拉瑞恩的傳記電影全然不同於一般會採行的生平敘寫方式,他要講的非關這個人經歷過哪些事,而是經歷過某些事的這個人所成為(或終究無法成為)的樣子。經過拉瑞恩的轉譯,觀眾來到、陷入人物的處境,那比再浩大完整的編年篇章都更能將我們置入歷史之中。

《史賓沙》的時間跨距只有幾天,電影採取的進路是極大化每個情緒蒙上的憂鬱、憤怒、恐懼、茫然的瞬間,這讓黛安娜的寂寞不再只是些掠過的心思,而是持續上綱,直到整個脆弱將會轟然破裂的恐怖。看這部電影時,覺得胸口有某種暴漲的悶痛,而那正是黛安娜所承受的那份,有好多好多話想訴說、分享、抱怨,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傾聽,由此而來的反作用力。

《史賓沙》中綿延無止的的幽閉感,讓我想到本片編劇Steven Knight之前編劇兼導演的惡評如潮、我卻很喜愛的由Anne Hathaway和Matthew McConaughey主演的《驚濤佈局(VOD)》,它們都有種被孤立在命運之中無處可去,際遇持續強加前來的迷惘。而導演拉瑞恩在這部片裡的鏡頭則洗鍊又瘋狂地讓雍容的莊園建築和庭園,幻變成層層嵌套、沒有謎底的迷宮;電影形式那個近乎揮霍的自由,推進地加碼反差著黛安娜的不自由。

如果熟悉Peter Morgan主創、同樣講英國王室(且有一段就在講黛妃)的影集《王冠》,看《史賓沙》或會有更多感觸。儘管《史賓沙》對黛安娜投以理解的目光,但作者亦透露了對王室其他成員與人員的同情,換句話說,這並不是個正反派對立的故事。《王冠》曾花許多時間講伊莉莎白女王為了該個身份如何放棄了幾乎是一切「她作為自己」所深愛的事物,由此申明進入王室,本身就是個關於特定格局的選擇,既做出選擇,就必須完成那索求的承諾。在《史賓沙》中,與其說黛安娜不認同這個選擇,不如說她始終無法懂這個選擇的意義。悲劇由此而來。

電影中有場戲,查爾斯王子和黛安娜站在一張撞球台兩邊,查爾斯凝重地試著告訴黛安娜,他說,人有兩面,一面是給外面的,一面是給自己,但一定要區分開來。妳懂嗎?……這段討論很多餘嗎?這不是常識嗎?不,乍看尋常又簡單的話語,底下流動的卻是一個,如果你不懂、如果你拒絕懂,你就永遠不會懂,也永遠沒人能說服你,的幽微概念。

《史賓沙》呈現著「只有一面」的黛安娜,以及那如何將她自己與他人給拽入惡夢;這不只是關於黛妃、關於英國王室的電影,它且探觸著我們內心深處某種「無法將自己裝入不同形狀的世界」的窒息感和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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