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敬自強,韓國榜樣——論A&F裸男宣傳案

陳雲
·專欄作家

美國的時裝公司Abercrombie & Fitch(A&F) 在中環開業,採取裸男攻勢,大批裸體胸脯的男模特兒出現中環街頭及店面,香港女子排隊拍照,觸摸叫囂,更有港女任由裸男抱起,群男拱衛而拍照自賞。中環交通及公共秩序受到滋擾,然而無人夠膽投訴。港女公然宣洩性幻想,公然諂媚以西方白人男子為主的模特兒,但香港的婦女團體、性別研究者、左翼進步人士、基督教道德監察組織,噤若寒蟬。相反,港男在書展或漫畫展覽會向靚模示愛,就被攻擊為鹹濕賤格。

有人說,港女向西方裸男叫囂及排隊以求撫摸的行為,是個人自由,也是女人公開展露慾望的自由,外人不得干涉。然而,為何男子向香港女模做的同樣行為,卻被視為鹹濕低賤?我同意,港男在公共場合,必須自我約束行為,不可向香港女模展露色迷迷的舉動。然而,港女向西方男模做出同樣行為,是否可以因為女性是弱勢者——特別是性慾處於被壓迫的弱勢者而得到道德放寬呢?因為文明社會是假設弱勢者是擁有較大的社會寬容的。港女在公共空間放肆宣洩性慾的時候,是否內化了自己是性慾受到壓迫的弱勢者呢?是什麼樣的香港性別關係和經濟關係(香港的學校制度和職業環境偏重保護女性!),令香港女子可以變得如此囂張失態而自我感覺良好,不知反省的呢?那些所謂女權者,想過沒有?

然而,由於國際勢力懸殊,西方的文化殖民霸權壓制東亞多年,我認為即使是西人男模在街頭和店面任由港女觸摸及拍照留念,港女也必須有道德責任,照顧香港女子的集體形象,以免陀衰香港女子形象,降低香港女子身價。須知這種公然向西方白人男子自動獻身的行為,貶損香港女子的共同聲譽,令西方白人視港女甚至東方女子為玩物,視為隨便招手乘坐的「黃色的士」(yellow cab),可以在社交場所隨便動手動腳,可以在僻靜地方更調戲非禮。港女在私人地方,甚至在特定的街道(如蘭桂坊)這樣做,是個人自由,我們不予干涉,但在中環鬧市,卻牽涉香港的公共形象,必須自重,以免拖累其他不參與行動的香港女子。

日本戰敗之後,遭到美國殖民統治若干年期,日本人諂媚美國,日本女子頗多自動獻身,故此令美軍基地頗多日本女子慘遭美軍強暴。相反,南韓的美軍則檢點得多。無他,性暴力之侵擾,是強權之侵擾,你向他們低頭,向他們諂媚,他們就會欺負上門,甚至殃及池魚。中國處於戰亂邊緣,設想一下,萬一中國解體,軍閥混戰,香港為保安全,必須交由美國軍事保護,港女這些行為,將令香港的女性同胞,置於如何危險的境地?香港承平日久,受英國保護日久,已經毫無居安思危意識,對美國的強橫勢力毫無戒心。現在我們香港已經沒有英國紳士國的保護了!相對而言,英國殖民統治比起美國好得多,大家看看馬可斯時代的菲律賓就知道。英國人推銷他們的時裝,不會出這些下三流的手段,英國的奧運會開幕禮,也是充滿自嘲與幽默。你會想像M&S(瑪莎時裝百貨)會像A&F這樣,出動帝國猛男色情誘惑嗎?美帝國主義的行銷技術,是先踐踏你的靈魂,再抬舉你的肉體和鈔票。於是你付出肉體、鈔票來取回一點點虛假的安撫。

莊敬自強,韓國榜樣。南韓仍要接受美軍的保護,但並不表示南韓人要向美國叩頭。我們香港不須美軍保護,但那些香港女子的態度,就令美國人笑話。我們香港人要學當年爭取民主的南韓人那樣,識得自尊自重:反獨裁(反南韓朴正熙獨裁政府)、反共(反北韓威脅)、反美(反文化殖民)及反日(聲討過去的帝國殖民),建立大韓民國的自主與尊嚴。

韓國人秉持華夏儒家經典教育,文人見利思義,捨身取義,有燕趙之慷慨古風。日本殖民統治韓國時期,韓國書生安重根孤身一人刺殺日本首相伊藤博文。二〇〇一年八月,為抗議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參拜靖國神社, 二十名南韓青年在漢城(今首爾)獨立大門之前,切斷尾指明志。韓國人信奉「身土不二」,視土地為神聖,寸土不讓,一九五三年,勇士洪淳七率領同志,持槍砲登上獨島,趕走日本人,後來他獨自守衛三年零八個月,保衛主權。韓國政府後來頒發義勇勛章表揚。

香港的示威革新,也是由南韓農民在香港反WTO(2005年)的時候啟發的。我偶然也會諷刺一下台灣,批評一下日本,但我從來不會取笑南韓。南韓人處於列強夾縫,依然自尊自重,發奮圖強,令我肅然起敬。「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我在《香港城邦論》寫明,香港城邦自治運動的整體目標,並非香港偏安一隅,而是華夏民族的政治解放與文化復興運動,也是東亞的解放與復興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