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點評】貿易沙皇與「抗中八式」

特朗普勝選之後，新內閣人選備受關注，例如近日盛傳前任貿易代表萊特希澤（Robert Lighthizer）將擔任「貿易沙皇」（trade czar），不過又有報道指該消息為「流料」。無論如何，現年77歲的萊特希澤地位舉足輕重，不論他是否「回爐」，亦勢必左右「特朗普2.0」時代的政策方向。

這位沙皇剛於去年出版新書No Trade Is Free: Changing Course, Taking on China, and Helping America's Workers，在書中描畫了未來對華貿易「八大招數」，絕不止於加徵關稅，值得內地及香港政商界留神，本港尤其要準備迎接「二級制裁」衝擊。

萊特希澤著作反映經貿理念

律師出身的萊特希澤涉足華府政壇接近50年，早於1981年便擔任眾議院財經委員會幕僚長。及後在列根總統執政時期，萊特希澤出任副貿易代表，負責對日本貿易談判，最終促使日美兩國於1985年簽署《廣場協議》，間接導致日本經濟崩盤，這一役也奠定萊特希澤的「貿易鷹派」地位。

隨後萊特希澤的足跡一直未有離開華盛頓，不論共和黨或民主黨執政，他在不同角色上都發揮影響力。2017年特朗普首次上台後，所委任的首批閣員便包括萊特希澤，由後者擔任貿易代表職務。在「特朗普1.0」時代，萊特希澤最為人知是主導對華「貿易戰」，包括動用301條款，對5500億美元中國貨品加徵最高25%關稅。他亦促成中美兩國於2020年1月簽署第一階段貿易協定，當時被寄望有助「止戰」；可是受到疫情等因素影響，該協議後來的落實情況未如理想，中美經貿衝突也未見緩和跡象。

特朗普2021年卸任後，萊特希澤暫時下野，一邊遊走於華府各大保守派智庫研究及講學，一邊潛心寫書。其「處男著作」去年6月出版，書名主標題「No Trade Is Free」語帶雙關，既指「貿易不是免費」，亦暗喻「貿易不是（完全）自由」，可說是這位「沙皇」經貿理念之縮影。該書暫時未有中文譯本，但香港讀者可在Kindle購買閱讀。

這本新書主要分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是萊特希澤的「迷你回憶錄」，記載了其家庭、求學、初涉政壇、負責對日貿易談判等個人歷史。第二部分又可分為上下半部，上半部回顧了他在2017年至2021年主導對華貿易談判的經歷，下半部則描畫未來對華經貿政策的重點方針。第三部分探討全球化的未來，包括美國應該如何自處，以及與日本、歐盟、印度等夥伴的關係發展。

制華唔止加徵關稅咁簡單

適值特朗普重新執政在即，萊特希澤著作最受關注的無疑是第二部分下半部，即未來對華經貿策略。他在這個章節詳細地提出了八大重點，簡列如下：

一、取消中國的「最惠國待遇」，讓中美基本經貿關係回歸「平等」。

二、加強針對中國的反傾銷、反補貼等行動，消除美國企業的不公平競爭劣勢。

三、減少在醫療、防護、基礎科技等產品及原材料上依賴中國，推動相關戰略貨品回歸美國本土生產。

四、進一步減少中美商界相互投資，包括透過美國海外投資委員會（CFIUS）加強審查中國對美國敏感產業的投資，並增設美國商界對華投資的監管框架。

五、加強出口管制，特別是杜絕「軍民兩用」產品及技術外流到中國。具體措施包括把更多中國科技企業納入「實體清單」，並在有需要時創設新的工具作出管制。

六、遏止中美科技「互相依存」（interdependence），包括確保航天、生物科技、資訊科技、智能製造、電動車、新物料、機械人和人工智能（AI）等戰略產業不存在中國元素（no Chinese input）。

七、確保中美經貿全面對等（reciprocity），例如當前中國的阿里巴巴（09988）、TikTok、WeChat可以進入美國市場，美國的Amazon和Google卻無法在中國正常經營，此情況必須被糾正。

八、訂立新法例禁止中國的影響力滲透美國政治及社會，包括禁止中國國企在美國媒體投放廣告、限制中國資金向美國NGO捐款等。

值得留意，上述八招並不包括加徵關稅，皆因這已屬「例牌菜」。反過來看，這亦意味在萊特希澤藍圖裏，制華策略「唔止加徵關稅咁簡單」。其中，最需要警惕是第五、六項，一來涉及廣泛的新科技領域，二來所謂「軍民兩用」產品及技術其實不易定義，其範圍「可寬可窄」，執行效果「可大可小」。舉例說，港府近年積極從內地引進「重點企業」落戶，泰半屬於科企，萬一部分企業被「特朗普2.0」當局納入制裁名單，屆時本港政府、商業夥伴及銀行等機構都要考慮如何應變，包括做好準備面對「二級制裁」衝擊。

話說回來，《華爾街日報》昨天獨家報道，指特朗普擬邀請萊特希澤擔任新政府「貿易沙皇」角色，繼續主導對華貿易戰。但數小時後，新聞網站Politico引述消息人士指該報道不準確，卻又謂萊特希澤已為新政府「最初100日」經貿措施奠定基礎（lay groundwork）。無論如何，以萊特希澤的地位，不管他是否出任一官半職，皆將對「特朗普2.0」時代的政策方向構成重大影響。知己知彼，內地及香港的政商界人士不妨讀一讀這位「沙皇」的新書，為未來幾年「打硬仗」作出部署。

高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