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裕民市集如廢墟 屹立觀塘 47 年文具佬不言退:做到唔郁得為止

83 歲的勞國坤(海叔)為「海記文具」老闆。
83 歲的勞國坤(海叔)為「海記文具」老闆。

【Yahoo 新聞觀塘系列報道】在香港做小販難,在觀塘做小販更難。「海記文具」在觀塘經營近半世紀,受重建影響三度搬遷,去年落戶人流凋零的裕民市集。小販光輝歲月不再,但區內文具店所剩無幾,83 歲老闆勞國坤(海叔)仍然頂住、頂得住,堅持平賣來佬靚貨,「我能夠企到今時今日,證明我成功啦」。

文字記者:盧珮瑤

攝影記者:H.H.

訪問期間,一位女士前來選購鉛筆,83 歲海叔中氣十足:「HB2,夠晒㗎喇!」說罷拿起鉛筆在筆記簿劃了幾筆,再掏出店中皇牌── Sakura 櫻花牌擦膠,「試吓呢隻擦膠,你同我擦乾淨佢!」女顧客咯咯地邊笑邊擦,海叔轉向記者道:「最 top 嘅 sales 嚟㗎我呢啲!」最終做成了生意。

海叔堅持平賣靚貨,店中文具大多比市面其他店舖便宜。
海叔堅持平賣靚貨,店中文具大多比市面其他店舖便宜。
海記文具小小舖位擺滿文具,海叔笑言記性極佳,所有文具的特點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海記文具小小舖位擺滿文具,海叔笑言記性極佳,所有文具的特點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養一家七口 親戚帶挈入行賣文具

海叔年輕時在灣仔一間酒店任職工程部,養活一家七口,頗為吃力,在北角春秧街經營文具店的叔父對他說:「你唔掂㗎喇,畀啲嘢你賣啦!」叔父的「海記文具」於 1974 年在瑞和街街市開分店,交給海叔夫婦打理,又向各批發行穿針引線,「所以到而家Pentel有貨必定會通知我,全部正貨嚟」。

「每日 5 點幾起身,幫老婆開七、八個字檔,搭 7 點 10 分嘅車返灣仔;收工坐 641 返嚟觀塘幫手收檔,4 個字返到!好準時㗎我哋!」,這種穿梭兩份工的生活,海叔由 36 歲持續至 60 歲退休,「搞掂到屋企、又畀到供樓會,幾個細路讀大學我都無借過錢」。

海叔指,七十年代為養活一家七口,受親戚帶挈入行做文具,從此與文具結下半生緣。
海叔指,七十年代為養活一家七口,受親戚帶挈入行做文具,從此與文具結下半生緣。

學生哥清晨等開檔掃貨開學

13年後街市拆卸,海叔被安置到物華街臨時小販市場,「要自己搭個棚頂,翻風落雨濕晒,但嗰陣好旺,係街坊必經之地」。在物華街那 26 年,是他最懷念的時期,「全盛時期好犀利,做到無飯食,夜晚一兩點仲要執貨補貨」。那年代沒有 zoom,開學季節學生哥清晨蜂擁檔口等海叔出現,買齊架生上學,「開學嗰陣一日四千蚊點都有,平常都做到二、三千,廿幾年前喎!而家呢度開學都係六、七百」。2014年觀塘市中心重建,物華街臨時市場清拆,過百小販搬往同仁市集,直至裕民市集落成。

那些年的學生哥現已結婚生子,間中帶子女幫襯海叔。幾代學生都走不出海叔的五指山,店中的「來佬貨」歸功不少。中國製造橫行的年代,海記文具以性價比高的外國貨取勝,「有個客試過拎住一卷3M膠紙嚟嘈話好化學,原來喺出面舖頭買,Made in China,我嗰隻係美國製造,佢試完第二日即刻嚟買多幾卷」。海記賣的還有信譽,「我宗旨係唔會搵人笨,慢慢解釋清楚畀啲客聽,唔啱使唔緊要,千祈唔好鬧人」。同一款螢光筆海叔賣$5.5,中環文具店賣$10,「人哋租貴、人工貴,我賣$5.5都有個零銀錢賺啦」。

海叔指,待客宗旨是「唔搵笨、唔好鬧人、價錢唔貴」,亦會慢慢向客人講解不同文具的特點,與街坊關係非常好。
海叔指,待客宗旨是「唔搵笨、唔好鬧人、價錢唔貴」,亦會慢慢向客人講解不同文具的特點,與街坊關係非常好。
海記文具售賣不少來佬貨,店中3M膠紙亦是由美國製造。
海記文具售賣不少來佬貨,店中3M膠紙亦是由美國製造。
海叔一向是「傳媒之友」,經常接受傳媒訪問。
海叔一向是「傳媒之友」,經常接受傳媒訪問。

「地獄市集」 一日生意額低至百多元

時代變遷加上大型文具店興起,生意額風光不再,去年4月到裕民市集後更陷入低潮。市集位於裕民坊地庫,因人流凋零而有「地獄市集」之稱,「(市集開業)第一日做二千幾蚊生意,到第三、四日已經變咗廢墟,最差試過得百幾蚊」。海記原本開朝八晚六,最近提早至4時關門。但海叔心中仍有團火,不願言退,「觀塘嗰陣10幾間文具舖,我一樣照開,而家其他閂晒門,我能夠企到今時今日,證明我成功啦!做到唔郁得為止啦」。

裕民市集位於裕民坊地庫,去年4月初正式啟用,惟因人流極少而被形容為「地獄市集」。
裕民市集位於裕民坊地庫,去年4月初正式啟用,惟因人流極少而被形容為「地獄市集」。
裕民市集有135個舖位,惟當中有不少「吉檔」,亦有部份檔主因疫情暫停營業。
裕民市集有135個舖位,惟當中有不少「吉檔」,亦有部份檔主因疫情暫停營業。
海叔指,市集生意不佳,加上安心出行令人流更少,最低一天只賺100元,現決定縮短營業時間。
海叔指,市集生意不佳,加上安心出行令人流更少,最低一天只賺100元,現決定縮短營業時間。

【Yahoo 新聞觀塘系列報道・逢星期一、三、五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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