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點評】港府也需要「馬斯克委員會」

美國大選在即，共和黨參選人、前總統特朗普一旦成功重返白宮，將邀請特斯拉（Tesla）老闆馬斯克（Elon Musk）入閣，領導新創設的「政府效率委員會」，專責為各部門cut cost。事關美國政府債台高築、開支膨脹、效率堪憂，急須「瘦身keep fit」。另一邊廂，香港政府過往以廉潔高效享譽國際，但近年深陷財赤危機，或許也要從改革角度出發，引進局外人扮演red team以審視政府開支。例如當局近日擬花7億元興建展覽館介紹「北部都會區」等大型工程，就很值得商榷。

話說作為全球第二大富豪的馬斯克，最近幾個月出錢出力支持特朗普回爐，最主要因為這位富豪很不滿執政民主黨在覺醒思潮（woke）、性向多元化、非法移民等議題上的立場。同時，如同很多商界人士，馬斯克亦認為美國政府的債務及開支狀況難以持續，若不大力縮減開支、提升效率，恐怕很快會破產收場。

cut cost狂人或助華府節流

正因如此，特朗普早前揚言，他一旦重新上台，將設立一個由馬斯克領導的「政府效率委員會」，負責對整個聯邦政府進行全面的財務和績效審計，並提出重大改革建議，目標是每年節省數萬億美元，同時保持政府服務水平不變。

表面看來，馬斯克確實是主導這個委員會的最佳人選之一，皆因他出名是「cut cost狂人」，經常身先士卒在特斯拉廠房通宵加班，千方百計鞭策麾下工程師，只為把電動車生產成本壓到最低。同樣重要的是，這位「鋼鐵俠」向來不怕得罪人（相反很樂於撩是鬥非），故很適合充當「劊子手」，大刀闊斧削減政府部門開支。

當然，美國大選格局尚未明朗，況且特朗普和馬斯克都是五時花六時變之人，即使前者成功當選，他倆會否真的合作搞個「政府效率委員會」，仍有很大不確定性。同時，特斯拉以及馬斯克另一企業SpaceX現時從美國政府獲得不少補貼及合約，所以這位富豪入閣有可能構成利益衝突，為國効力或須犧牲商業利益，未必划得來。

無論如何，效率委員會這個概念，其實值得香港政府借鑑。事關港府近年財赤嚴重，最近兩個年度的赤字額分別高達1883億和1719億元；財政儲備更由2020年初高達1.2萬億元，至今年5月底用剩5507億元，只夠支撐約9個月政府開支。在「水緊」情況下，就連長者2元乘車優惠據報也要被「祭旗」，反映庫房收支狀況似乎不容樂觀。

事實上，港英政府早於1910年、亦即大清宣統二年，便成立了審計署，專門審核政府部門收支賬目，避免浪費資源。不過，審計署近年責任日益繁重，例如還要扮演審書署、關心公共圖書館有哪些禁書需要下架，所以未必有餘暇處理審核賬目這些濕碎工作。再者，審計署儘管是獨立部門，卻始終屬於政府局內人，所謂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不一定能以破格眼光審視政府開支的合理性。

「北都展館」須耗7億惹爭議

舉例說，發展局最近計劃於灣仔北海濱用地興建「大型建設計劃展館」，樓高3至4層，總樓面面積約8000至10000方米（8.6萬至10.8萬方呎），用於介紹「北部都會區」和「交椅洲人工島」等大型工程，預計建造費約6億至7億元，最快2027年落成啟用。這項計劃在立法會內引起三大爭議：

首先，部分議員質疑，香港自開埠以來經常都發展世界級工程，好似赤鱲角機場、青馬大橋、港珠澳大橋、啟德發展區、西九龍文化區等，但以往未聞要用一個專門展館來介紹這些工程，為何偏偏現在有此需要？尤其是發展局擬興建的展館本身也是一個大型工程，似乎陷入一種「俄羅斯套娃悖論」（Matryoshka Paradox）。有人打趣說，在此邏輯下，當局是否還要興建另一個展館，用來介紹「大型建設計劃展館」的工程？

其次關乎用地選址，皆因發展局挑選的地皮位於灣仔海旁（鄰近演藝學院及會展中心），享無敵海景。儘管本港近期商用物業空置率高企，但該地皮長遠仍具有寶貴商業價值，被視為買少見少的港島區核心靚地。退一步講，即使這地皮一定要用來興建展館，是否也該配合具有更重大意義的主題（例如目前也在籌建的國家成就館）？

最後就是成本問題，6億至7億元這個數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在港府連年財赤之下，每一筆開支皆須認真審視。作為舉例，港府興建每個「簡約公屋」單位的平均建築費約60萬元（未計地價），這意味7億元可以興建約1200間簡約公屋、協助約1200戶劣質劏房家庭上樓。誠然，在港府預算賬目裏，興建公屋和展館的「筆直」未必你死我活，關鍵是這筆錢是否沒有更佳用途？

講到底，發展局介紹大型工程或許有其需要，但與其斥重金於灣仔興建一個固定展館，倒不如在全港18區舉辦流動循環展覽，既促進成本效益，亦有利各區市民及學生接觸相關資訊。

話說回來，本港商界能人輩出，要找一個好似馬斯克般擅長cut cost的企業家相信不難，問題是這些商界領袖多屬「好好先生/女士」，未必願意「做醜人」對政府賬目進行全面體檢。當局若想尋覓合適的局外人扮演red team、為政府睇數，恐怕要費煞思量。

高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