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港足黃金時代

李峻嶸認為可藉足球場的平台宣揚種族平等的信息。

(綜合報道)繼2009年香港足球隊在東亞運動會上歷史性奪金後,近日於世界盃外圍賽中大勝不丹七比零,和以二比零再挫馬爾代夫,士氣高漲。在一片歡呼聲之中,卻傳來一代名將、四屆足球先生胡國雄病逝的消息,勾起了不少球迷對本地足球黃金時代的緬懷。新著《足球王國:戰後初期的香港足球》回顧曾被譽為「亞洲足球王國」的香港足球發展史,探討在冷戰和國共於台灣海峽兩岸對峙的大環境下,足球如何反映當時的政治社會形勢和影響香港居民的身分認同。 在本地球賽入場人次持續低落的今天,能悉數數出港隊球員陣容的球迷已不多,在熱捧歐洲球星的大趨勢下,大家可能無法想像香港足球員也曾經稱霸亞洲,被譽為「亞洲足球王國」。現為專上學院講師的八十後球迷李峻嶸在成長過程中觀看了不少本地賽事,雖然未及經歷最輝煌年代,說起來卻琅琅上口。他指若輝煌是以球員在國際賽上的成績界定,上世紀五十年代本地足球確實戰績彪炳,「當年雖然還未有所謂的香港隊,但代表國家參戰遠東運動會(亞運會前身)的中華民國隊很多年都全由香港球員組成,球隊更在第二到第十屆的遠東運動會上勇奪九連冠。」 在國際球壇上揚威的同時,戰前香港足球主要處於華洋對立的局面,李峻嶸笑言,不同場合上洋人總是處於高位,自覺常常被「欺負」的香港人自然想找機會贏他們一下,「南華是香港第一隊成立的華人球隊,打破了洋人當年在足球參與上的壟斷,其後陸續成立的球會之間,華人球會與洋人球會壁壘分明,督憲盃就是華聯與西聯的對戰,當年球迷對與洋人作賽的賽事特別緊張,因為每隊派十一人落場的足球比賽理論上是公平的,香港人特別想為自己爭口氣。」而球迷的反殖情緒隨華人足球員水平而提升,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本地球賽中華聯屢屢勝出,華洋矛盾便漸漸從本地賽轉移到英國球隊訪港作賽上,甚至因而引發了幾次騷動。 香港足運的輝煌因本地高水準的聯賽表現而延續,「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球迷對前列球會對碰的賽事非常熱衷,老一輩即使不是球迷都必定記得轟動全城的『南巴大戰』(南華對九巴),即使跑馬地港會主場只能容納一萬五千人,到場的觀眾卻整整有三萬五千人!」李峻嶸續說,七、八十年代香港足球更為興盛,本地球會的水平非常高,經常鬥個你死我活,「你能不能想像,當年即使是中游球隊對賽,也至少有幾千人進場,大賽更會輕易『坐爆』大球場,胡國雄就是那年代當紅的球星。」 《足球王國:戰後初期的香港足球》一書所以用戰前與戰後作為分析本地足球發展的分野,皆因足球發展依循歷史的進程和政治形勢變化,戰後香港足球的發展形勢明顯是國共之爭重於華洋之爭,香港隊成立後,1954年至1972年期間與中華民國隊同時並存,左右派之爭主要體現於香港球員能否繼續代表中華民國出賽的爭議上,上世紀六十年代開始有足總的華人執委阻止球員代表中華民國。發展下去,面對左派聯結洋人的壓力、香港足總的頻頻阻撓,加上愈來愈多香港球員自小已選擇加入香港青年軍,而香港足球亦於1968年正式職業化,無法使用職業球員出賽奧運和亞運的中華民國隊,最終不再徵用香港球員,而香港隊名正言順成為本地唯一一支代表隊。 李峻嶸認為早於二十世紀初,希望在足壇上爭一席位、與洋人對立的意識,能看出被殖民者嘗試尋找對民族的歸屬感,而後來到了中華民國隊與香港隊並存的年代,港人的國族概念則更為清晰,「上一輩人都會叫中華民國隊A隊,叫香港隊B隊,都會覺得代表國家比代表殖民地比賽更光榮。兩隊也有對戰的時候,比如1959年亞洲盃外圍賽的生死戰,勝出了就可以出決賽周,最後香港隊輸了四比七,很多人認為是刻意輸的。」 他指出無論當年對國家還是接下來對港人身分的認同,原來都很單純,而後者據說始於1975年香港主場對戰北韓的一場決定亞洲盃決賽周出權的賽事,「當年大球場全場爆滿,香港隊輸了兩球後連追兩球,加時期間胡國雄多入一球,但港隊其後卻出現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失敗回傳,被敵方攔截追回三比三,最終兩隊來回互射了很多輪十二碼,球賽踢了足足三個多小時。」 「沒有應該不應該,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說起近日香港主場內本地球迷對中國國歌喝倒采的事件,李峻嶸感慨足球難免牽涉政治,卻贊成足球政治化,「我覺得藉球場這個平台推動社會進步,比如可以宣揚種族平等的信息。」中國足協具有種族歧視意味的海報挑起了港人激烈的不滿情緒,而李峻嶸卻留意到平日的球場看台上,球迷們談及黑人球員和指摘他們表現時的用語,「當我們對別人不文明的種族歧視行為進行反擊的時候,還不是在『黑鬼』前『黑鬼』後地叫人。」他希望足球場這個開放空間可作為宣揚更多正面訊息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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