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諧是要有主流思想的

陳雲專欄作家
三文治

二〇一一年無線電視劇集《天與地》,裡面有一金句,佘詩曼講的:「和諧不是一百個人說同一番話,而是一百個人有一百句不同的話之餘,又能互相尊重。」口語版本是「和諧唔係一百個人講同一說話,和諧係一百個人有一百句唔同說話之餘,而又互相尊重。」

這句話,正好顯示電視是文化工業,只能灌輸錯誤意識,矇騙世人,不能啟蒙大眾。一百個人講一百種話,互相尊重,各不相讓,這不是和諧,而是零散,足以引致社會解體的零散。

和諧是有幾個互相靠近的主流意見,再有一些偏離主流的,再有一些是背反主流的。和諧必須有主流意見,最好是幾派的主流意見,互相討論之後,形成社會共識,但又不會僵化成為專制思想。和諧是要有意義的互動,互相影響而改變,互動的結果是大部分趨同,小部分不能趨同的,就散開到邊緣。小部分的人可以各說各話,但不能所有人都是各說各話。

香港缺乏的,不是偏激思想,而是主流思想,清楚表達出來的主流思想。香港當然有主流的行為,例如拜金主義、炒賣圖利、搵錢大過天、不顧全大局的界別利益爭鬥,但這些行為的奉行者都是失語的,都沒有清楚表達出來,他們的思想和價值觀在哪裡。他們不是自由主義(liberalism),也不是功利主義(utilitarianism),因為這些主義不會贊成香港主流社會哪種殺雞取卵、損人利己的行為。香港的大財閥一開口講話,就充滿矛盾衝突,見不得人。

電視劇的金句,鼓吹的是否認主流、否認大論述的後現代思想。問題是,香港雖然是現代社會,但並未曾建構現代思想,特別是政治思想。以前殖民政府時期,特別是七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政府是講一套、做一套的:口講的是自由放任,做的卻是的福利保障社會。九七之後,香港由於官商勾結,政府不是民選的,故此毋須向民眾宣告政治意見,只是用行政措施來做到專制的效果。特區政府連講的一套都放棄了,遇到爭議就迴避、龜縮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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