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字體】傳承「寫字佬」貼地招牌字 「李漢港楷」一體成型充滿民間智慧

李健明小時候在父親招牌店舖幫忙,因而認識李漢。
李健明小時候在父親招牌店舖幫忙,因而認識李漢。

【Yahoo 新聞・香港字體系列報道】「李漢港楷」是鮮有以人物命名的香港字體。「我鍾意玩食字嘛,有種『你看香港嘅楷書』,同埋『看香港嘅街道』嘅意思」,負責修復這款字體的造字師、48歲李健明如是說。李漢是「寫字佬」,生前作品多見於小店招牌,拼湊出香港老街道的靈魂。李健明則是「招牌佬」的兒子,與李漢是街坊街里。這段淵緣成就大李漢港楷的誕生。

文字記者:盧珮瑤

攝影記者:H.H.

當「招牌佬」遇上「寫字佬」

故事回到七十年代,李健明記得,「招牌佬」爸爸每造一塊招牌就找人寫字,「最常見嘅係楷書,文化機構會用隸書,髮型屋就會用行書,比較靈活跳脫,所以每個寫字佬都識寫幾種字體」。

「雖然大家都係姓李,但其實完全無親戚關係!」那時李健明在爸爸的招牌店做「跑腿」,「爸爸會叫我去搵李伯伯寫隸書,要幾多幾多吋高」。那些年,香港一街寫字佬,父親唯獨與旺角小巷擺檔的李漢熟絡,「爸爸話李伯伯幾好傾,又會肯幫人趕貨,其他大名氣啲嘅可能都有啲藝術家脾氣,佢哋仲會一齊去佛寺」。

九十年代,李伯伯準備「收筆」,卻對這位招牌佬念念不忘,「佢擔心阿爸啲招牌無人幫佢寫字,或者驚佢做出嚟嘅招牌唔同咗樣,就係心入面掛住」。於是李伯伯抄字典留下大批字稿,但只完成字典前半部,「唔知係咪身體唔好無寫到,仲有另一啲字稿係爸爸儲落」。集腋成裘,共留低約2,000字的字稿。

「李漢港楷」現有不同產品,以宣傳繁體字。
「李漢港楷」現有不同產品,以宣傳繁體字。
李健明推出不同產品以吸引年輕,如用「李漢港楷」製作「姜糖」、「教主」等小物。
李健明推出不同產品以吸引年輕,如用「李漢港楷」製作「姜糖」、「教主」等小物。
李健明的工作室中,擺放了李漢昔日於旺角街巷的檔口模型。
李健明的工作室中,擺放了李漢昔日於旺角街巷的檔口模型。

台字體公司受感動 免費製電腦字

李健明遂將字稿變成電腦檔,「我諗住自己用,唔好辜負咗李伯伯一片苦心」,怎料放到facebook與朋友分享後廣為人知。他後來聽電台得知有台灣公司可將手寫字變成電腦字體,遂花約一年時間整理字稿,拼湊出3,000多個常用字。該台灣公司得知李伯的故事深受感動,免費為他將手稿化成電腦字。2020年,李為字體發起眾籌130多萬元,並發行全套約8,000字的「李漢港楷」。

提到招牌字,老一輩或會想起北魏體,李認為李漢港楷比北魏更具中庸之道,「以前區建公嘅北魏都幾上流社會,係大商號用,李伯係代表咗某種貼地,可能未必有北魏咁有特色,但你會覺得好熟面口,成日喺你身邊咁」。街坊小店、粥麵舖均會使用這款字體,近年亦有製作花牌的公司採用,適合傳統、莊重場合。他形容,李漢港楷雖然勾比北魏小,但同樣較粗身,「香港(環境)太密集,如果太幼身會睇唔到,以前做太幼嘅話會畀人鬧」。

「李漢港楷」亦有印章產品。
「李漢港楷」亦有印章產品。
李健明笑言,小時候幫父親製作招牌,對字體知識「已經入咗血」。
李健明笑言,小時候幫父親製作招牌,對字體知識「已經入咗血」。
李健明正為客人製作「李漢港楷」揮春,每一個字均以膠板鋸成,別具立體感。
李健明正為客人製作「李漢港楷」揮春,每一個字均以膠板鋸成,別具立體感。

「一體成型」招牌字藏傳統智慧

李伯的行筆暗藏獨特民間智慧,大部份字均是「一體成型」,例如「通」字的辵部首一筆而成,只為便利招牌製作,「如果我落字嘅時候分開幾部份,我話痴得啱,個客話唔啱已經有排拗,或者我帶漏咗一點去,咁就死得。呢啲係電腦字唔會考慮嘅嘢,傳統智慧應該要傳承落去」。

李健明從小接觸字體,認為香港萬字俱備,只欠保存,「以前舊報紙有好多手繪美術字,但睇完就無咗;工廠好多舖頭塊招牌唔爛都唔會換,但街市可能轉咗手就會拆走」。李笑言希望設計師「亂用」其字體,「以前香港街招貼到亂晒籠,李漢、北魏、九龍皇帝都係香港景象一部份。有好多人話呢隻字應該用落乜嘢乜嘢,我覺得唔好將啲字定死,例如『哈哈笑按摩』用李漢唔知會點呢?亂咁用字體就已經代表香港,就睇吓呢隻字體可以行到幾遠」。

【李漢港楷網頁】

【香港字體系列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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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明仍然妥善保存李漢的手稿。
李健明仍然妥善保存李漢的手稿。
為方便招牌製作,「李漢港楷」的字均屬一體成型。
為方便招牌製作,「李漢港楷」的字均屬一體成型。
李健明為街頭「寫字佬」李漢修復作品,製成「李漢港楷」,整套合共8,000字。
李健明為街頭「寫字佬」李漢修復作品,製成「李漢港楷」,整套合共8,000字。
李漢港楷製作「甘苦與共」四字送予港人。(李漢港楷製圖)
李漢港楷製作「甘苦與共」四字送予港人。(李漢港楷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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